國際
2016.12.08 06:34

台灣遊說手法惹爭議 F-16採購所託非人曾遭冷眼

文|謝樹寬 資料|黃維玲 

總統蔡英文祝賀美國候任總統川普掀起美中台政壇的震盪。事實上,台灣面對中國長期在國際上的打壓,往往更需要在檯面下透過公關公司遊說,來拉攏與美國政壇人士的關係。美國對於政府官員與民意代表與外國政府往來有明文的法律規定。台灣為了打交道拉關係,有時甚至要遊走在美國法律邊緣。

川蔡電幕後 台美公關遊說熱戰

「川蔡電」打破美台之間三十多年來的外交慣例,其中「友台人士」的牽線聯絡其實也少不了公關公司幕後的遊說拉攏。

美國調查新聞網站The Intercept在去年的一篇文章裡,從2014年共和黨的全國委員會的一個決議案說起,談到台灣政府在美國遊說工作的無所不在。

在報導中說,2014年8月共和黨的全國委員會在芝加哥召開時,無異議通過了一項決議,促請白宮提供包括潛艦到先進戰機在內的各式武器給台灣。

不過,根據美國司法部的紀錄顯示,撰寫這份決議的並不是委員會裡的任何一位成員,而是一名受雇於台灣政府的公關說客哈里斯(Marshall Harris)。

按照美國的「外國代理人登記法」(Foreign Agents Registration Act)規定,任何人如代表外國政府遊說,必須向司法部長公開他的活動。而哈里斯所屬,位於亞特蘭大的奧斯登與博德法律事務所(Alston & Bird)所提交的報告裡提到,他是在共和黨全國委員會召開前一個月,完成這項決議文的草稿。

這個文件送達共和黨委員會後,被刪除了幾個段落的文字,其中包括呼籲讓台灣加入TPP的內容。不過,基本上,這個決議文是逐字照抄自哈里斯的草稿。

文章裡進一步提到,台灣大力參與對美國政府的遊說行動,遊說對象不只是參眾兩院的議員,還包括國會的幕僚甚至是州級的官員,不過並沒有像以色列或沙烏地阿拉伯那般,受到美國輿論的注意。

推動美台軍售 政壇大老杜爾帶頭扮說客

從Intercept報導的資料顯示,在2014年,台灣曾透過遊說團體發動公關攻勢爭取美國國會和輿論支持擴展美台軍事關係。這一年台灣至少付費僱請了七家的遊說公司,總開支超過了139萬美元。

其中,發動這場公關戰的主角之一,就是共和黨前參院多數黨領袖,同時也是1996年共和黨總統提名人杜爾(Bob Dole)。

在奧斯登與博德公司任職的杜爾,在2014年到2015年之間,私下邀請了幾名前小布希政府的官員,與台灣的政府官員會面,其中包括前美國副總統錢尼和前國務卿萊絲。同時,杜爾也利用他本人的公眾形象,在華盛頓時報撰文呼籲增加對台軍售。

杜爾在華盛頓時報裡的文章提到:「台灣最大的需要是新的潛艇。它目前有四艘柴油電力潛艇,而它們從軍事上與科技上而言都屬非常老舊。」「(美國)政府顯然屈服於威脅警告而未採取進一步的行動。同時也未同意讓台灣購買新的F-16戰機,這是(台灣)另一個國防武器上極為不足的的部分。」

杜爾這篇文章中有問題的部分在於:他並沒有公開說明自己是收了錢為台灣遊說的身分。

台灣遊說的對象當然不僅限於共和黨,在美國司法部的紀錄裡,「蓋哈特政府事務」這家遊說公司從2014年2-3月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在至少超過三百個不同場合頻頻接觸國會議員和幕僚。蓋哈特政府事務公司背後的老闆就是民主黨的大佬,從1989年到1995年之間擔任眾院多數黨領袖的蓋哈特(Dick Gephardt)。另外,據華爾街日報的報導,1996年台灣的外交官員曾邀請民主黨官員到台灣接受貴賓款待,也影響了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的決議案的遣詞用字。

強化台美關係 手法遊走法律邊緣

而為了維持和國會山莊的特殊交情,台灣往往費盡工夫有時甚至遊走在法律邊緣。2012年美國非營利的調查新聞機構ProPublica揭露,當時紐約眾議員歐文斯(Bill Owens)在「 帕克策略公司(Park Strategies, LLC) 的安排下,應台灣政府之邀到台北接受免費招待。這趟訪問事後引發了美國國會倫理局的調查 ,調查結果認為這名議員的訪問很可能違反了聯邦法律。

按照美國眾議院的規定,基本上禁止遊說團體安排國會議員出國訪問。不過,國務院可以根據「相互教育與文化交流法案」(Mutual Education and Cultural Exchange Act,MECEA)放寬限制,讓國會成員得以接受外國政府贊助出訪。但是歐文斯訪問台灣顯然抵觸了相關的規定,因為他的妻子陪他同行,而這個法案的規定並不允許配偶或家人參加這類行程。

從美國國務院的紀錄顯示,蓋哈特政府事務公司光是在2014年就提出了24次根據「相互教育與文化交流法案」的邀訪行程。而從2006年到2011年,利用這個法案到台灣的訪問團就超過了100次,是所有出訪國家中高居第二名。至於在同一個時期次數最多的國家,則是台灣的對手中國,總共超過了200次。

「奧斯頓與博德」幫台灣駐美代表處做了哪些事?(2013年1月-9月)

美國監督政府機構透明的「陽光基金會」(Sunlight Foundation)整理了外國政府透過公關公司在美國遊說的相關資料,從中可以看到「奧斯頓與博德法律事務公司」和「駐美台北經濟文化代表處」業務往來的相關資料。以2013年1-9月為例,「奧斯頓與博德」依據外國代理人登記法向美國司法部核報資料如下:

  • 2013/9/4
  • 聯絡對象:華盛頓時報
  • 內容:為華盛頓時報撰文「給台灣加強航運安全一個角色」

  • 2013/5/30
  • 聯絡對象:國務院
  • 內容:就台菲漁業糾紛致函國務卿凱瑞

  • 2013/4/30
  • 聯絡對象:蓋茲(Robert Gates)、羅夫(Karl Rove)
  • 內容:杜爾參議員電郵與致函請求引見台灣大使金溥聰

  • 2013/4/19
  • 聯絡對象:鮑爾(Colin Powell) 
  • 內容:杜爾參議員電郵請求引見台灣大使金溥聰

  • 2013/4/19
  • 聯絡對象:白宮
  • 內容:杜爾參議員電郵致白宮顧問賈瑞特(Valerie Jarrett)請求歐巴馬夫婦贊助2013年華府端午節慶活動

  • 2013/3/1
  • 聯絡對象:錢尼(Dick Cheney) 
  • 內容:杜爾參議員致函請求引見台灣大使金溥聰

  • 2013/2/18
  • 聯絡對象:泰倫特(Jim Talent) 
  • 內容:杜爾參議員致函要求引見台灣大使金溥聰

  • 2013/2/14
  • 聯絡對象:倫斯斐(Donald Rumsfeld)
  • 內容:杜爾參議員致函要求引見台灣大使金溥聰

  • 2013/2/8
  • 聯絡對象:福雷克(Jeff Flake),費雪(Deb Fischer)
  • 內容: 杜爾參議員致函要求引見台灣大使金溥聰

  • 2013/1/31
  • 聯絡對象:巴瑞索(John Barrasso)
  • 內容:杜爾參議員致函要求引見台灣大使金溥聰

華府兩岸公關角力 凸顯台灣艱困處境

遊說行動有時有明顯的效用。Intercept報導中提到,2014年美國國會授權同意出售給台灣四艘軍艦。同時間,國會議員也提出三項強調台灣國防需求重要性的法案與決議案。

當然不是所有的遊說行動都可以奏效。根據政府監督計畫組織(Project on Government Oversight)2014年的報告,在2011年五月,帕克策略公司的金恩(Sean King)以電子郵件發信給共和黨參議員圖恩(John Thune)的幕僚,希望圖恩簽署促請歐巴馬出售F-16戰機給台灣的信函。在這封電子郵件裡,金恩還吐露他老闆的名字--前參議員達瑪托(Alfonse D’Amato)。

兩天之後,金恩得到不冷不熱的答覆。

「我們的辦公室會傳閱這封信,」圖恩的幕僚寫道:「謝謝你的這些資訊,有助我們的決定。」

巴克納爾大學(Bucknell University)中國研究所的政治學教授朱志群說,台灣目前的遊說似乎集中兩個部分:出售先進武器給台灣,以及支持台灣參與不需以國家為會員身分的國際組織。 他認為,「在中國實力和影響擴張的情況下,台灣別無選擇只能繼續大力遊說以維持與華府的實質關係。」

參考資料:

Taiwan lobbyist wrote Republican Party resolution calling for more weapons for Taiwan (Intercept)

Sunlight Foundation

Loopholes, Filing Failures, and Lax Enforcement: How the Foreign Agents Registration Act Falls Short (Project on Government Oversight)

Foreign Agents Registration Act (FARA) Unit Public Off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