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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劇本精選】五月一號 袁瓊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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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行日期: 2015年5月

種類:電影劇本

導演:周格泰 編劇:袁瓊瓊

劇情摘要:

1982年,夏日,17歲的林克銘和王蕾因為一場英文演講比賽結識,懵懂情感就在錯過這首Bee Gees的「First of May」而結束。20多年後,同樣17歲,王蕾的女兒白白,令他們的人生再度交錯。45歲的林克銘,突然收到網上傳來的一封信。一封似是遲來的、王蕾的信,讓他再度憶起,那份純情的年少時光、那段屬於十七歲的狂妄,還有那份寂寞的遺憾。

(資料引用自《五月一號》官方臉書)


(註:林克銘回憶戲,場次旁標示「M」字)

S序場 景:音樂廳 時:夜 人:王蕾、白白、林克銘、淇淇

△國家音樂廳。台上演奏家正在演奏鋼琴。音樂聲流洩整個廳內。

△台下觀眾都看著台上。鏡頭一張張臉孔掃過去,人人都注視著台上,只有王蕾的視線看著別處。

△隨她的視線PAN過去,看到的是林克銘。

△鏡頭轉林克銘,他和淇淇坐一起。兩人都專注在台上。鏡頭下滑,可以看到淇淇握著林克銘的手,擱在自己腿上。

△一曲告終。全場鼓起掌來。

△掌聲驚醒王蕾,她回過神來,也開始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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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賓客陸續離座。

△王蕾起身,準備離開。她和白白在座位間隨人群擠到階梯口,這時林克銘和淇淇一起走下階梯,正經過王蕾身邊。淇淇在說些什麼,林克銘微微低頭傾聽,與王蕾非常接近,幾乎只有一掌距離。王蕾死盯著他,但林克銘毫無所覺,和淇淇走過去了。

△起旁白。旁白聲音不是王蕾。可以打字幕出來。這一段話是張愛玲的句子。

旁白: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

△王蕾還一直盯著林克銘的背影。白白在旁邊喚。

白白:媽,你怎麼不走了。

王蕾:哦。

△ 她挪步。下階梯,慢慢隨人群移動。

旁白: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唯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裡嗎?」

△ 在階梯上,可以看到林克銘在下方幾步遠。王蕾注視著他的背影。

△ 特寫王蕾的眼神。停格。

△下一場的音效進本場。

S1 景:捷運上 時:日 人:白白、雯雯、葉中樹

△ 捷運站的聲音,非常嘈雜,人聲車聲。

△ 白白和雯雯在捷運上。兩人扶著車廂中央的柱子站著,都穿著制服,背著書包。

△ 離兩人不遠處,葉中樹拉著吊環站著。他看著白白這邊。

△ 忽然,雯雯眼神跟他對上。雯雯狠狠瞪他一眼。葉中樹不閃不躲。

雯雯:(對白白)欸,那傢伙又在看啦。

△白白看過去。葉中樹似笑非笑的,依然盯著白白。

雯雯:(有點不爽)這種人最討厭了。想怎樣不會直說啊。白,我們不要理他!

白白:(皺眉)本來就沒理他啊。

△ 雯雯又看向葉中樹。這時葉中樹帶了點隱微的笑意。若無其事的挪開視線。

S2 景:外景(河堤或山坡處之類) 時:日 人:無

△ 塑膠唱片漫天飛舞的空畫面。

△ 起片頭字幕。

S3 景:咖啡廳 時:日 人:林克銘、淇淇

△ 林克銘臉部特寫,他注視著前方,給人一種他正在看上一場畫面的感覺。

△ 鏡頭拉開,才看出他站在落地窗前向外望著。

△ 他身後,淇淇站著,也看著窗外。

淇淇:(語氣冷漠,緩慢平靜)我一直相信做什麼事都要全力以赴。包括感情,我也一直這麼做。

△ 林克銘並沒有回話。

淇淇:我不需要你幫我做什麼,我不需要你幫我買什麼,因為我自己都做得到。我更不需要你來討我歡心。(停住,抬眼看林克銘背影,語氣有點悲哀)因為,只要你在我旁邊,我就很開心。

△ 林克銘不反應,仍看著窗外,只是瞇起眼,略略皺起眉來。

淇淇:(開始動情緒)林克銘!我只不過要你陪著我,在我身邊,一天工作忙完,下班回家的時候,我希望你在我旁邊。

林克銘:(皺起眉)我不是一直都在?

淇淇:(提高聲量)你就不能轉頭過來看看我嗎?

△ 林克銘這才轉過身來。他面無表情。

淇淇:我要結婚!我已經幾歲了你知道嗎?

△ 林克銘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淇淇:我就是要結婚!我就是要生小孩!我會老的!再過幾年我就不能生了。

△ 淇淇停了下來,望著林克銘,眼眶因激動而泛淚光,她期待林克銘說什麼,然而林克銘只是沉默。

淇淇:(吁口氣,語調低微)我看過一個動物節目,是在講貓捉老鼠…

△ 插入貓捉老鼠的畫面。

淇淇:(繼續)貓捉老鼠不是為了要吃掉。它把老鼠的頭咬在口裡,老鼠掙扎,貓就放開它,過一會,再把老鼠抓回來。(笑笑)它總是抓得回來。老鼠永遠逃不了貓的手掌心。

△ 淇淇站到林克銘面前,盯住林克銘的臉。

淇淇:(繼續說著)貓不是真的想吃老鼠,它只是不願意放牠走,等到有一天,貓把老鼠玩死了,就會蠻不在乎的走掉。(停了一下,苦笑)這樣好玩嗎?

△ 林克銘不想回答,別開臉去,表情開始陰鬱起來。

淇淇:(情緒開始激動)我不想逼你,但現在,是你在逼我。

△她盯著林克銘,胸口起伏,內心掙扎,好半天,開口。

淇淇:我要回香港。

△ 林克銘還是不回答。他扶住窗框,轉身又看向窗外。

△ 淇淇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面向窗外,有眼淚滴下來,她悄悄伸手抹去。

△ 林克銘毫無所覺。

S4 景:早餐店 時:日 人:白白、雯雯、葉中樹、早餐店老闆

△ 早餐店。雯雯和白白一起到早餐店買早餐。這家在學校附近,幾名與白白雯雯穿著一樣制服的學生也在買早餐。

△ 白白和雯雯已經買好了,正在各自掏錢包付帳。

△ 葉中樹進來。看見兩人。

△ 白白和雯雯拿了早餐走掉。

△ 葉中樹到櫃臺前,問老闆。

中樹:剛才那兩個女生買的是什麼?

老闆:(指)這個,這個和冰奶茶。(問)你也要一樣的?

中樹:不,我只是問問。

S5 景:教室 時:日

人:白白、雯雯、其他學生

△ 雯雯和白白進教室。

△ 一放下書包,雯雯就兩手抓起裙襬往自己臉上搧風。

雯雯:哇,熱死了熱死了。

△ 教室內有人圍著某同學在看什麼。雯雯湊過去。

雯雯:這什麼呀。

甲生:(指乙生)她新買的蝴蝶機。

雯雯:借我看。(羨慕)超美的。很貴吧。

乙生:還好啦。我男朋友幫我出一半。

△ 雯雯拿起手機拍白白。白白正在喝奶茶,對鏡頭做了個鬼臉。雯雯大笑,把手機交給白白。

雯雯:也給我拍一張。

白白:我用我手機啦。

△ 她掏出自己手機來。開始拍雯雯。

△ 之後又拍攝大家。

△ 切手機鏡頭畫面。正在聊天的女同學。

丙生:(正在說)平常偷用我的化妝水就算了,昨天晚上居然偷拿我整瓶anan sui的香水,請注意,她是整瓶倒進浴缸裡,我的天啊,我們家浴室到現在都還是香水味,真不知道是誰發明「妹妹」這種東西!

丁生:你妹還算客氣,我才不知道哥哥是用來幹嘛的!他床底下都是黃色小說還有A片,每天都一邊看A片一邊自慰,門還不關好,超噁!

△ 丁生看到白白在拍自己,故意對著鏡頭表演男生自慰,動作和姿態都極誇張。眾人大笑,白白也笑岔了氣,拍不下去,伏在桌上。

S6 景:王蕾家:廚房/客廳 時:日 人:王蕾母、白白、王蕾

△廚房裡,蕾母正在做飯,客廳裡傳來鋼琴聲。是最簡單的曲譜。不過琴聲並不悠揚,彈得疙疙瘩瘩的。蕾母在折菜,邊聽邊搖頭。

△鋼琴聲中伴以輕柔的女聲,極輕聲,幾乎聽不大清楚。

王蕾:(OS)很好,很好,就這樣,沒關係,再來一遍…………

△剛才的調子又重頭彈,依舊不順暢。蕾母實在受不了,嘆起氣來。

△轉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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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蕾正在教學生鋼琴,跟她學琴的不是小孩,是個至少也有六十歲的老先生,頭髮花白。兩個人一起坐在鋼琴前,王蕾耐心的一手按鍵,示範給對方看。

王蕾:你彈一遍。

△老先生結結巴巴的繼續彈。

△客廳門悄悄推開來。白白放學回來。她手腳極輕,又關上門。

△鋼琴前王蕾和學生都沒動靜。繼續練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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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蕾母這時已經折好菜,正在洗。

△白白進來。

白白:奶奶。

蕾母:(看她一眼,搖頭)你媽怎麼會收這麼個學生呢,我真不懂。

白白:大人學費比小孩貴哇。

△她走到冰箱前,開冰箱找吃的。拿出一個蘋果,咬起來。

蕾母:我看他不是來學琴,怕是打你媽的主意。

△白白一聽,噗哧一笑,差點嗆到。她連忙拍自己胸口。

白白:奶奶,拜託!你看到誰都以為是來追媽媽的。

蕾母:怎麼,不行啊,你媽這個年紀正是風韻猶存,喜歡的人多咧!

白白:(忍住笑)是!是!

蕾母:(繼續忙)你媽要能碰到個好男人,她就不用這樣辛苦了。(又搖頭)偏偏上門來的沒一個像樣。

△白白已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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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經過客廳,仍是腳步輕悄悄的,卻忍不住又看了學生的白髮腦袋一眼。

S7 景:林克銘公司/外觀/會議室/辦公室 時:日 人:林克銘、夫妻、女助理安安

△ 林克銘進入公司。他的事業不大也不小,公司是平房,有小院落,裝潢設計反應他自己的設計理念。公司陳設簡單,但雅致。門口掛著招牌:「林克銘設計空間」

△ 他進自己辦公室。脫外套,放下提包。

△ 他開了line,想給淇淇傳訊,後來還是作罷。

△ 他坐到位子上,打開電腦看。

△ 助理安安端著咖啡進來,放到桌上。人沒走,站著看林克銘。

克銘:(停住動作,問安安)還有事嗎?

安安:(忙堆笑)沒有,林大哥,我只是想問你要不要點心配咖啡,我買了點櫻桃派……

克銘:(打斷她,客氣的)我不吃那些。謝謝妳了,妳回去吧。

△ 安安有點失望地離開。

△ 他端起咖啡,將自己專注在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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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內,林克銘與一對新婚夫婦正在討論裝潢。藍圖放在桌上,三個人圍著看。

妻子:(問,指草圖)這裡可以隔一個衣帽間嗎?

克銘:(考慮)隔是可以隔,不過臥房就變小了,你們不是要大臥室嗎?

妻子:(指圖)把牆往這裡推過去一點……

丈夫:(忙道)那我的書房就不夠大了。

妻子:那就小一點吧,你就那一點東西,塞一塞放得下的。

丈夫:(不高興)什麼叫塞一塞!我那些都是限定版,壓壞了怎麼辦……

妻子:(也不高興)不就是模型和遊戲機嘛!你到底幾歲了!還像小孩一樣玩這些!

丈夫:那是我的收藏!你知道放到eBay上可以賣多少嗎?

妻子:可是我衣服那麼多,衣櫥放不下嘛!我需要一個自己的衣帽間。

丈夫:我也需要自己的空間,我也想不受打攪……

妻子:(搶話)是啊,可以不受打攪的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網站,偷偷交網友,當我不知道?

丈夫:你在胡說什麼你!(看一眼林克銘)

△ 兩人爭執時,林克銘不答腔,看看男方,又看看女方。微微皺眉。這時看見丈夫神情,知道他要面子,忙道。

克銘:你們商量一下,我出去抽根煙。

△ 林克銘走開。房間裡夫妻倆立刻吵開了。聲量也放大了。

妻子:(OS)你別以為關起門來我就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丈夫:(OS)你不可理喻!

△帶林克銘反應。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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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克銘在陽台上抽煙。看著遠方。

△ 這時忽然手機響。他掏出手機看,是MASSAGE通知有訊息。

△ 他又抽了幾口煙,把剩下的捻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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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裡,林克銘打開電腦,點進看訊息。

△ 他看著,表情古怪起來。

△ 起王蕾旁白。

S8 景:王蕾家:庭院 時:日 人:王蕾、白白、蕾母

王蕾:(OS)你還記得我嗎?

△ 畫面上是王蕾正在庭院裡頭修剪花草,她仔細看著一個個的花苞。

△ 白白推門出來。

白白:媽。奶奶叫你吃飯。

王蕾:知道了。

△ 她開了一旁的水管澆花。

S9 景:王蕾家:餐廳 時:日 人:王蕾、白白、蕾母

△ 剛吃完飯。王蕾和蕾母在收桌子,把剩菜趕進小碗,用保潔膜包起來。

△ 白白在開冰箱,問。

白白:吃哈密瓜好不好?

蕾母:就那日本哈密瓜啊?

△ 白白把哈密瓜從冰箱裡拿出來。在水槽裡洗,回話。

白白:北海道哈密瓜啦。

蕾母:不是貴得要死的嗎?我們自己吃了多可惜。

王蕾:媽,我們自己不吃給誰吃啊?

蕾母:你可以送禮啊。

王蕾:(笑了)送給誰?我還真想不起來我們需要巴結誰呢。

△ 白白拿了哈密瓜一剖兩半。正要切,蕾母過來攔阻。

蕾母:一半留到明天吃。這麼貴的東西,一下子全吃掉太浪費了。

王蕾:媽,要吃再買嘛。

蕾母:還買!一個就要一千塊。(念叨)你還真買得下手。

△ 蕾母說著把半個哈密瓜用保潔膜包起來。珍貴的放進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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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三人圍坐餐桌前吃哈密瓜。燈光暖黃色,有溫馨感。

△起王蕾旁白。

王蕾:(OS)你還記得我嗎?

△ 旁白直接連下場。

S10 景:林克銘家/書房 時:夜 人:林克銘

△ 林克銘在家中。開著電腦在看。一旁煙灰缸裡架著半支煙,正緩緩昇起薄薄的白煙。

王蕾:(OS)你無須回答。我其實並不想知道答案。成年的我們都被時間背叛,變成了我們不想要的模樣。

△ 旁白連下場。

S11 景:王蕾家:客廳/大門 時:夜 人:王蕾、白白、蕾母

王蕾:(OS)歲月滾滾,把我們拋棄在彼岸,那一頭是回不去的過往,這一頭是無邊的滄桑。我們唯一擁有的,只是遺忘。

△客廳裡。蕾母坐沙發上看電視。

△ 王蕾正在玄關穿鞋。她穿著輕便。白白提著貓食出來,邊說:

白白:媽,要買貓食了。這最後一包了。

王蕾:我知道。我已經去定貨了。

△ 蕾母聽見,對王蕾說話。

蕾母:又要去餵貓哇,都這麼晚了,別出去啦。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

白白:不行啊奶奶,那些流浪貓不餵會餓死的。

王蕾:媽,我不累。這樣繞一趟,正好運動。對身體好。

△ 王蕾邊說邊推開門,和白白一起出去。

△ 蕾母又專注到電視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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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從大門出來。走上街道。

S12 景:小巷弄/街道 時:夜 人:王蕾、白白

△ 這是很僻靜的小街道,道旁高高的行道樹,人行道上停著車輛。遠處傳來的車聲很清晰。

王蕾:(OS)你還記得我嗎?或許記得?或許不。無論什麼答案,我都不會失望。你是過去的回聲,對於回聲,我們能有什麼期望呢?

△ 畫面上,王蕾和白白一邊走,一邊發出貓叫聲呼喊流浪貓。

王蕾:(OS)我只是無法按捺心裡的震盪。這麼多年過去了,在見到你的剎那,我像是又回到舊日時光,在歲月裡看到了你,也看到了自己。

△她們對貓躲藏的地方一清二楚,一處正好在停著的車輛中間,母女倆蹲下來,歪著頭看車底隙縫,一邊學貓叫。

△有幾隻貓探出頭來,她們從袋子裡掏出貓食來,放在地上。貓群圍過來吃。白白把貓食放在手心裡,想逗其中一隻最大膽的來吃她手中的貓食。喊牠的名字。

白白:咕魯,喵~~,咕魯,喵喵~~(對王蕾,小聲的)牠不理我噯。

王蕾:(笑)貓挑主人的,不是餵牠吃,就認你。(輕喊貓名)小九,喵嗚~~,喵嗚~~,小九……

△ 她聲音很輕柔,和白白完全不同。小九偎過來,王蕾摸著牠的毛,小九就口吃著王蕾手掌心的貓食。

王蕾:(OS)你或許還記得,當我們十七歲的時候。天是藍的,草是綠的,花朵是燦爛的,生命是充滿驚喜的。整個世界攤在我們面前,充滿無限可能。可以去愛,可以去夢。

△白白要學母親的模樣餵咕魯。咕魯卻直往後縮,要躲起來。白白跟著牠挪動。一邊伸著手。與王蕾距離拉開了。

王蕾:(OS)曾經,我有過那樣的歲月。為了某人心跳,為了某人微笑,為了可以夢見某人而去睡著。我只是不曾預想過,會在多年以後,與某人擦身而過。

△終於,咕魯湊過來吃白白手上的貓食。白白很樂,笑開來。

△她站起來,要走開,發現王蕾不在身邊。

白白:(喊)媽。媽媽。

△忽然一聲巨大的碰撞聲。同時像閃電似的,一道白光乍然一閃

△白白臉色大變。

王蕾:(OS)或許這就是今生,我們最後一次相見。

S13 景:林克銘公司 時:日 人:林克銘

△ 林克銘看完了訊息。他點回王蕾網頁。看到的首頁畫面是著名鋼琴家李雲迪的演奏照片(或其他人,或只是鋼琴。)

△ 他點進去細看。看到鋼琴課招生廣告。

△ 再轉到相冊頁面,是孩子們彈琴的照片。也有上台表演的畫面。看來是王蕾PO出教學成果。

△ 他慢慢翻著,沒有看來像王蕾的女人面孔。

△ 他倒回椅子上,沈思。

△ 進旁白。少年時期的林克銘在大聲喊。只有聲音沒有畫面。

小林克銘:(OS)我等你回信哦。

S14 景:醫院:王蕾病房 時:日 人:王蕾、蕾母、白白

△早上大約六七點。

△醫院裡開始有人活動,走道上有扶著自己點滴架的病人,也有讓看護推著輪椅的,早班護士正在護理站交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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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護病房裡,王蕾躺在床上,昏迷。這是她出車禍大約三四天後。她頭上有傷,綁著繃帶。身上則插著針頭,鼻孔插著維生系統。

△她床邊擺放一簡易塑膠籐床,那是醫院提供給陪伴家屬的。白白裹著薄被蜷身睡著。

△蕾母進來,手上提著便利商店塑膠袋。她一進門,白白就翻身坐起來,她睡得非常警醒。

△蕾母神情憔悴。比前面看來老了許多。王蕾床尾有個小活動桌,她把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是簡單的早餐:饅頭、包子和豆漿。

△白白起身到母親床邊來。

蕾母:(對白白)換我來守你媽,(把包子和豆漿遞給她)你的早點。

白白:(不拿,搖頭)奶,我不想吃。

蕾母:(硬塞給她)叫你吃就吃。(緊皺眉)你媽已經讓我夠煩了!你要聽話!

△白白只好接過,非常勉強的撕下一小塊,塞進嘴裡。蕾母一旁已經在吃包子了,非常起勁的大口大口咬著。邊吃邊喝豆漿。

白白:奶奶,媽要是醒不過來,怎麼辦?

蕾母:(堅定的)胡說!你媽一定會醒來。

△白白轉頭看奶奶,忽然愕住。

△蕾母看似吃得有滋有味,但是包子底下墊的那張紙沒撕她都不知道,繼續連著紙一起把包子吃了下去。

S15 景:早餐店 時:早晨 人:雯雯、其他學生、葉中樹

△ 學校旁的早餐店,學生們排了長長的一列。

△ 雯雯搶在下一個人要排時,衝進隊伍裡。

△ 葉中樹站在隊伍前半段,轉過身看。

△ 葉中樹手拿了三份早餐朝她走來。

△ 他將早餐遞給雯雯。

中樹:豆漿豬排三明治、奶茶豬肉漢堡蛋,給妳和沈亦白。

雯雯:(有些挑釁的笑容)哪個是我的?

中樹:隨便你。

雯雯:(指著葉中樹)我要你那份。

△ 葉中樹瞇起了眼,將自己這份連同另外一份交給雯雯。

△ 雯雯勝利的微笑,看著葉中樹離去。

S16 景:學校:教室/走廊 時:下午 人:白白、雯雯、其他學生

△ 白白手托著臉,神情陰鬱,悶悶的在發呆。

△ 雯雯進教室,把早餐往白白桌上一放。

雯雯:白,葉中樹要我帶早餐給你。

△ 白白看看,不動。

雯雯:妳不吃?

白白:嗯…吃不下,妳要嗎?

雯雯:我不喜歡吃漢堡。

白白:那我拿去丟了!

雯雯:(看著白白,認真的)沈亦白…

白白:嗯?

雯雯:妳覺得葉中樹怎麼樣?

白白:叫他下次不要買漢堡。

S17 景:林克銘公司廊 時:下午 人:林克銘、安安

△ 林克銘在畫設計圖。安安進來,敲了敲門,引起他注意。

△ 林克銘轉頭。

安安:(問)林大哥,我要去吃飯了,要不要給你帶個便當?

克銘:不用了,待會我要去見客戶,我會順便吃。

△ 安安離開。

△ 林克銘看了一下錶,繼續忙。

S18 景:街道/車上 時:下午 人:林克銘、司機

△ 林克銘在計程車上。手機響。他忙接。

克銘:喂,我林克銘。(傾聽)要改期?(不高興)為什麼現在才說?你懂不懂禮貌?我都已經在路上了!(傾聽,打斷對方)你不用道歉!告訴你老闆,下次不用來找我了。

△ 他掛電話。

克銘:(對司機)運匠,麻煩你,不去東區了。

司機:那去哪裡?

克銘:去……

△ 司機等他決定。車速慢下來。

司機:(又問)現在要去哪裡?

克銘:(下了決定)你掉頭吧。去XX路(學校所在地)。

△ 司機把車子掉頭。

△ 全景。車子在路上急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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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車內。林克銘看著窗外。

△ 慢動作。車輛滑行,像在夢遊。

△ 林克銘表情沈鬱。注視著車窗外。

△ 路上行人中有許多學生,穿著制服,打打鬧鬧。

克銘:(OS)離開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回學校去。並不是愉快的回憶。雖然在同一個城市裡,可是,我從來沒想過要回去。

△直接進下一場。

S19 景:街道/車上 時:日/下午 人:小林克銘、林克銘

△ 也是慢動作。小林克銘在打球。籃球場上只有他一個人。

△ 他練習運球,投籃,一遍又一遍。各種姿勢動作。

△ 天上打雷,轟轟轟很響。雷聲之後,畫面恢復正常。下起雨來,小林克銘沒事似的繼續打球,打到雨淋濕了眼睛看不見。

△ 他大叫一聲,把球用力扔出去。

△ 大雨傾盆落下,這時鏡頭轉球場上,小林克銘大字躺著,全身都淋濕了。

△ 雨忽然又停了。萬里晴空。

△ 鏡轉球場上,這時大字躺著的,不是小林克銘,而是現在有歲數的林克銘。

S20 景:小胖音響店 時:黃昏 人:小胖、客人、林克銘

△ 小胖音響店裡堆了很多音響器材,看上去不像音響店。有點像某種倉庫。

△ 小胖坐在店堂深處一張桌子後面,抱著肚子聽音樂。

△ 有客人推門進來,四下打量,有點疑惑。

客人:(大聲)請問,你這裡修理音響嗎?

△ 小胖沒聽見,沒反應。

△ 這時聽到有人說話。是剛進門的林克銘。

克銘:這裡不修音響。這裡是賣二手音響的。

客人:哦。(離開)

△ 林克銘走到小胖桌前,拍了下桌子。

△ 小胖睜開眼來。看見是林克銘,微笑。

克銘:你的客人來了又走了。

小胖:那就不是我的客人,老主顧都會過來叫醒我的。

克銘:(詫笑)你在睡覺?

小胖:(笑笑)在聽這台。(指指桌上的老式唱機,拿下耳機)你要不要試試?剛進的貨,音質純到極點。天籟啊。

克銘:(問)吃飯沒有?(不等小胖答話,從口袋裡掏熟食出來)開紅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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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外天色暗下來。

△ 林克銘和小胖,舒服的靠在椅子上,兩個人都手持紅酒,慢慢啜飲。

△ 老式唱機上,黑膠唱片正在轉著,兩個人不說話,聽著音樂。

克銘:(點頭)還是老唱機好,這種音質,沒話說。

小胖:買囉!

克銘:好啊,找時間送到我家來!

△ 音樂播完。小胖給唱片翻面。

克銘:(突說)欸!我回學校去了。

小胖:學校?哪個學校?

克銘:你的學校啊。

小胖:(明白。拉長腔調)哦~~~。(問)回去幹什麼?

克銘:忽然想去看看。(想了想)有三十年了吧。

小胖:有這麼久了啊。

克銘:(笑)話說阿木這傢伙,不知道死哪去了。

小胖:上海。大家都往上海跑。欸,媽的,阿木,那時在溫泉池你還記得吧,談女生談到勃起。

△ 林克銘笑了起來。

克銘:你還拉了它一下(對下體比著動作)。

小胖:(大笑)我看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忽想起)你等一下,我這裡有紀念冊。

△ 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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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翻看紀念冊。不時爆發大笑。

小胖:可惜沒有你。

△ 林克銘沒反應,自己翻找王蕾那一班,終於找到。

克銘:你記得王蕾嗎?

△ 排排座的照片中,王蕾在其中,清湯掛麵頭,張大眼睛,看著鏡頭。

小胖:當然記得,為了她,阿木還被你打了一耳光。

△ 小胖自己笑了起來。

△ 林克銘並沒注意小胖再說什麼,他一直盯著紀念冊裡的王蕾。

克銘:我收到王蕾的信。

△ 轉回憶戲。

S21 景:學校:校園 時:日 人:小林克銘、小阿木、小小胖、陳修如

△ 十七歲的林克銘、阿木和小胖三個人躲在校園角落裡抽煙。邊在胡聊。

阿木:……我每次都想約她,就是開不了口。只會說:一碗四果冰。(比手勢)我一天要買四碗冰。

小胖:(接話)難怪你一天到晚拉肚子。

阿木:這就是愛情的代價!

克銘:(踢他)什麼愛情的代價!你連阿花手指頭都沒碰到呢!

△ 忽聽到有人嬌聲喝斥。

修如:你們在幹什麼呀!

△ 三人轉身,看到是英文老師陳修如。馬上扔了煙,用腳踩熄。

修如:(斥責)什麼不學,學抽煙!訓導主任看到了要記過的!

△三人惶恐,立正站好。

修如:我不會報告訓導,不過你們下次不許這樣了!

三人:(同聲)是。

△ 陳修如離開。她穿著窄裙,走路時背影曼妙動人。

△ 三個人盯著看,看呆了。

△ 直看到她走了很遠很遠。

S22 景:小胖音響店 時:夜 人:小胖、林克銘

△ 回現實。兩人喝得差不多了。俱都醉眼迷濛。

小胖:(讚嘆)陳修如是女神啊。

克銘:(同意)可不……

△ 兩人都有些大舌頭。

克銘:敬……敬我們的女神!

△兩人都舉起杯來,一乾而盡。

S23 景:林克銘家:門外/客廳/臥室 時:夜 人:林克銘、淇淇、陳修如(林克銘幻想)

△ 林克銘醉得厲害。他從電梯裡歪歪倒倒的出來,在口袋裡摸鑰匙,摸出來之後往鑰匙孔插,左扭右轉,門就是打不開。

△ 忽然,門開了。陳修如站著。就跟方才回憶裡一樣動人。

△ 林克銘恍神了。他盯著「陳修如」看。「陳修如」(其實是淇淇)開口。

淇淇:你怎麼醉成這樣……

△ 此時,「陳修如」轉成了淇淇。

△ 她話還沒說完,林克銘已上前去,緊緊抱住她開始狂吻。

△ 淇淇掙扎,別開頭,不想讓林克銘碰自己。但是林克銘不理。抓緊了她。淇淇生氣,打他。但林克銘把她兩手折到背後,箍緊她,把她憑空抱起來,抱進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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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室裡,林克銘把淇淇扔到了床上,他撲上去,撕開淇淇衣服,激烈的和她做愛。淇淇先是抗拒,掙扎不從,但是抵不過林克銘的力氣。她轉換成報復心態,冷酷的看著林克銘,之後突然主動起來,和林克銘激烈做愛,同時流下眼淚來。

△ 畫面上,林克銘抬起身子,看見橫陳在他面前的身體,竟是陳修如。

△ 他楞了一下。呆住。這時「陳修如」又成為了淇淇。淇淇伸手鉤住他腦袋,把他頭拉下來,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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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林克銘半裸著熟睡了。

△ 淇淇起身,兩眼空洞地望著林克銘。

△ 她忍不住要伸手觸碰他,卻縮回了手,披上睡袍。

S24 景:林克銘家:客廳 時:清晨 人:淇淇

△ 客廳裡,水族箱的水聲作響,那微綠的光映在淇淇臉上。

△ 淇淇抱著雙腿坐在沙發上,淚痕乾在臉上,她呆坐著,一動不動。

S25 景:城市空景 時:清晨 人:無

△ 空景。天亮了。天光大亮,人聲,汽車喇叭聲。

S26 景:林克銘家:臥室/客廳 時:早晨 人:林克銘

△ 電話響。

△ 林克銘還在沈睡,被吵醒,他伸手亂摸,在床頭櫃上摸到。忙接。

克銘:喂。我林克銘。

△ 是公司打來的。他剎時清醒,坐起來。聲音非常正常的回電話。

克銘:不,我有事。今天不進公司了。。

△ 他掛了電話。垂腦袋坐著,緊蹙著臉,這時候才體會到宿醉的痛苦。

△ 他抱著頭,輕聲呻吟。

△ 起身,原本擺有淇淇化妝品的櫃上已經空了,衣櫃開著,裡頭空了一半。

△ 到客廳。客廳沒人。只有一串鑰匙放在桌上。

S27 景:學校:操場旁單槓 時:下午 人:白白、雯雯、葉中樹、男同學

△ 體育課,操場上有一群男女生跑步。

△ 操場正中間,有人在踢足球。

△ 白白和雯雯靠在單槓旁。

△ 雯雯一邊喝飲料。一邊看操場上的學生。

△ 一顆足球滾來,葉中樹跑過來撿球。

中樹:(招呼)白白。

△ 白白瞥了他一眼,不理他。

雯雯:白白是你叫的嗎?你誰呀。

△ 葉中樹不說話了,笑笑,抱了球,倒退著離開。一邊看白白。

△ 雯雯朝葉中樹做鬼臉。

△ 葉中樹轉身,踢著球回場上。

雯雯:他以為這樣很帥喔。

△ 白白沒說話,伸手拉著單槓。

雯雯:(看白白,小心的措辭)你媽,現在……好一點沒有?

△ 白白不回答。忽然大叫一聲。

白白:(發洩的)啊────

△她撐起身子在單槓上翻了一圈。

S28 景:超級市場 時:日 人:白白、王蕾

△ 超級市場。王蕾和白白推著車子在買東西。

△ 超級市場裡果菜的擺放,色彩繽紛,充滿生命感。

△ 王蕾和白白邊走,將挑選的食物放進車裡。

△ 最後一個畫面,王蕾挑了哈密瓜,拿在手上。

△ 哈密瓜特寫。

S29 景:白白家:廚房 時:下午 人:白白

△ 白白開冰箱。

△ 冰箱裡是用保潔膜包著的哈密瓜,已經開始長霉了。

S30 景:小胖音響電 時:夜 人:林克銘、小胖

△ 林克銘走進小胖店裡。小胖正在擦拭他的黑膠唱片。

△ 小胖放下手上的唱片,要開紅酒。林克銘擺手。

克銘:今天不喝了。(點腦袋)昨天喝的這裡還在痛呢。

小胖:好(收起紅酒)

△ 林克銘晃進小胖的廚房,卻拿了罐啤酒出來。

小胖:不是不喝?

克銘:(拿起罐子看了一下)喔…你冰箱也沒別的。

△ 林克銘打開啤酒,喝一大口。

小胖:(開紅酒)那就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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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面對面喝著紅酒。林克銘突說。

克銘:我和淇淇分手了。

小胖:怎麼,你是要我陪你哭,還是放鞭炮?

△ 林克銘又好氣又好笑地斜他一眼。

小胖:(替克銘倒紅酒)好啦,什麼時候的事?

克銘:早上吧。總之我下午才起床,她已經不在了。

小胖:(笑)走得好啊,我是她早就跑了。

克銘:(不服)你要是我女朋友,我才先跑呢。

小胖:(關心)是不是你說了什麼,還是做了什麼,把她惹毛了?

克銘:沒。真的走了,什麼東西都帶走了,就鑰匙留下。

小胖:哦,慘囉。

△ 兩人一陣沉默,喝著酒。過一會,小胖說。

小胖:憑良心說,我真不懂你是怎麼回事。淇淇人又漂亮,又能幹,賺的錢也不比你少,心甘情願做你24小時的貼身看護、助理兼管家婆,這麼好的女人,你不娶人家。(搖頭)

克銘:你自己都離了婚,怎麼覺得我該結婚呢?

小胖:兩碼事。結婚有結婚的理由,離婚有離婚的理由。

克銘:我找不到結婚的理由。

小胖:你還沒結過婚,這就是理由。

克銘:(詫笑)這什麼話啊你!

小胖:你不結婚,就不會懂和女人在一起是怎麼回事。(看林克銘好像要講話)啊啊啊…(作手勢擋住他)同居再久都不算。你們多久了?

克銘:(想了想)很久了吧!

小胖:(掐指算算)十年啦!你真沒救了!連我都記得比你清楚。(搖頭)我要是女人,我也不要跟你在一塊。

克銘:(苦笑)你知道嗎?她把她的東西都拿走了,可是,我居然覺得屋子裡沒少什麼。(想了想)是不是我不夠愛她……

小胖:是!你最愛你自己。(取笑)你以為你在吃BUFFET?滿桌的菜任你挑?吃完一道還有一道?

克銘:你還不是離婚了,你沒資格說我。

小胖:喂!就是因為我離過婚,我才知道女人和婚姻是怎麼一回事,(想了想,苦笑)我是不夠資格說你。克銘,我們幾歲了,我是沒那個勁去伺候女孩子了。要找個一起過日子的人不容易哇。想訴苦、想上床、想哭、想笑,都能陪你,淇淇不錯啦。

林克銘:可是,我就是沒辦法決定娶她。

小胖:那當然啦,你愛自己超過愛她……你既然不結婚,勸你以後只交二十歲的,等人家滿三十就放人家走吧。

S31 景:林克銘家 時:夜 人:林克銘

△ 音樂聲。黑膠唱片正在唱盤上旋轉。

△ 林克銘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他手上拿著一杯酒。

△ 高樓上,拉遠景。林克銘形影特別孤寂。

△ 看了半天,酒喝完了。他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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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聲部是奇怪的喀搭喀搭聲。鏡頭轉唱盤,看到是唱盤走到盡頭,自顧自還在走,沒有音樂了,卻不住發出喀搭聲。

△ PAN林克銘,他和衣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酒杯掉在地毯上。

S32 景:林克銘公司:辦公室 時:下午 人:林克銘、助理安安

△ 林克銘進公司。職員們都在忙。

△ 安安看見他,連忙站起來。

△ 林克銘進自己辦公室。安安跟著進來。

安安:林大哥……

克銘:(直接)我今天不喝咖啡。不用煮了。

安安:不是啦。林大哥,我一直打你手機,都沒人接。我好擔心,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克銘:(笑了)我很好,沒事。謝謝你的關心。(想一想,又說)沒事不要一直打我手機。

安安:是你妹妹找你。她說打你手機沒人接。

克銘:哦真的嗎?(掏出手機來看,發現好多通未接電話)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對安安)

△ 安安離開。林克銘開始回撥。

克銘:喂。克錦。

S33 景:林克銘舊家:客廳/林父房 時:中午 人:林克銘、林父、林克錦(克銘妹)

△ 林克錦開門,林克銘站在外面。

克錦:(挖苦)老大!你總算出現啦。

克銘:(笑笑)老爸現在怎麼樣?

克錦:有些瘀青和擦傷,都給醫生包紮好了,還好沒傷到骨頭(進屋,邊走邊說)

他半夜上廁所的時候滑了一下,把我嚇壞了。一直CALL你,你關機了是不?根本沒人接。

克銘:我喝醉了。

克錦:我老公要這樣我殺了他。你命好,淇淇都不管你。

△ 林父房間門打開,林父穿著睡衣出來,手上包著紗布。

克銘:(招呼)爸!

△ 林克銘進入。

克錦:等下就可以吃飯了!

克銘:好。

△ 克銘走到父親房門口。林父扶著門站著。

克銘:你還好吧!

林父:沒事,就是老了。昨天又喝酒了是不是?還有酒味。

克銘:嗯。

林父:喝了酒就不要開車。

克銘:沒開車。

林父:我剛才電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猜我夢到誰?你媽!(回想)夢裡頭,我正要送你去香港,你媽邊打你還邊哭,哭個不停…然後,又轉過頭來罵我…(微微笑了下)她知道我摔了手,罵我怎麼那麼不小心。

△ 林父撫了撫自己包著紗布的手。

△ 克銘不知道該回些什麼,他望向父親房裡,那張雙人床。

林父:(問)淇淇呢?

克銘:回香港了。

林父:你年紀也不小了。跟淇淇到底有沒有什麼打算呢?

△林克銘不答。

林父:孩子,我老了,沒時間等你了。

S34 景:林克銘舊家:林克銘房間 時:中午 人:林克銘

△ 林克銘拿著杯熱茶,推開房門。房間裡黑黑的。

△ 他打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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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克銘鞋也沒脫就躺上床,天花板上貼著一張BeeGees海報。

△ 他起身,從櫃子裡拉出一個箱子,裡頭一張折成四四方方的紙張,攤開來,是張獎狀。

△ 切入回憶。

S35 景:學校:禮堂(回憶場景) 時:日 人:小林克銘、小王蕾、陳修如

△ 畫面上是三雙腳。分別站在標著「1」,「2」,「3」數字的梯型台階上,第二名和第三名都是男生,穿著卡其長褲。第一名是女生,裙襬下露著白白的腿。腳上是白襪黑皮鞋。

△ 鏡頭往上帶,看到第二名是林克銘。站著的他跟第一名的王蕾正好平頭高度。他不高興的斜眼瞥著王蕾。

△ 樂隊奏起軍樂

△ 這時林克銘湊向王蕾說了什麼。

王蕾:(沒聽見)什麼?

△ 掌聲停下來。

△ 林克銘靠得很近,在王蕾耳邊說。

克銘:下次我不會輸給你。

△ 王蕾整張臉紅起來。

S36 景:學校:籃球場(回憶場景) 時:日 人:小林克銘、小王蕾、阿木、小小胖、張萍

△ 林克銘和阿木,小胖在籃球場上打球。三個人邊打邊說話。

小胖:第二名也不錯啦。你幹嘛還不高興。

克銘:(躍起投籃)當然不高興!我要的是第一名。

阿木:評審老師都喜歡女生。不可能給你第一啦。

克銘:(忿忿)馬的!

△ 籃球場外,王蕾正和張萍一起經過。

△ 林克銘望過去。一手把球舉起來。

阿木:你幹什麼!

克銘:放心,嚇她的。

小胖:你別砸中人了。

克銘:(自信的)看我的擦邊球。

△ 林克銘邊說,把球一扔。球滴溜溜往王蕾飛去。準確的從她耳邊擦過。

△ 張萍尖叫起來。

阿木:NICE SHIT!好球!

小胖:(巴了阿木的頭)NICE SHOT啦!

△ 王蕾向球場看。看到是林克銘一夥人。

△ 張萍生氣地將球丟回來。阿木接住。

△ 王蕾轉頭。和張萍走開。

△ 阿木和小胖開始對著兩人背影大聲喊叫。

阿木:厲害哦。

△ 阿木和小胖把指頭放進嘴裡吹口哨,嗶嗶嗶極響。

△ 回現實。

S37 景:林克銘舊房 時:夜 人:小林克銘

△林克銘靠著床沿坐在地上,身旁散置著黑膠唱片、錄音帶、抄寫吉他譜。

△林克銘拿著舊木盒,打開來看。

△裡面放著他當年的寶貝,有畫滿了圖的筆記本。口琴。太陽眼鏡,小梳子。手錶,鋼筆。

△起音樂。蘇芮的「變」。

S38 景:捷運站 時:下午 人:白白、王蕾、雯雯

△ 捷運站。這是一個空畫面。捷運站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白白。

△ 白白站在無人的站台上,看著對面,同樣空曠的站台上。

△ 王蕾站在對面,母女倆隔著空曠的捷運軌道對望。

△ 忽然,捷運車進站,氣流捲起,白白的裙襬整個飄起來,頭髮也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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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現實。的確有一台捷運列車進站。白白和雯雯正在排隊。

△ 列車停下來。站台上的乘客上車。白白和雯雯也上去。

S39 景:捷運上 時:下午 人:白白、雯雯、葉中樹

△ 葉中樹在捷運的車廂之間走動。他在找白白和雯雯。

△ 終於,看到了白白和雯雯擠在人群中。他站住。隔了幾個人,遠遠望著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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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捷運到站。白白隨人群下車。

△ 有座位空出來。雯雯忙坐上去。

△ 她看向窗外,發現葉中樹也下了車,並且追著到了白白身邊。

△ 雯雯臉沉了下來,燃起妒意。

S40 景:往醫院的街道 時:下午 人:白白、葉中樹

△ 捷運站外,葉中樹追上了白白。

△ 白白刻意不看他。

中樹:(問)沈亦白,妳要去哪裡?

△ 白白站住。

白白:(冷淡)你在跟蹤我嗎?

中樹:不算跟蹤吧。我只想陪你走一段。

白白:我不用人陪。

△ 白白轉身走開。好一會,葉中樹跟上。跟她隔了距離。

S41 景:醫院:王蕾病房 時:下午 人:白白、王蕾、護士

△ 白白坐在床邊,看著王蕾昏迷的臉△ 護士進來。

△ 白白起身。

△ 護士拿下牆上的記錄本。開始替王蕾檢查,又調整點滴。

白白:(問)請問。我媽還要多久才會醒來?

護士:這其實很難說,可能好幾年,也可能明天就醒來了。如果可以,就多和她說話,說些她喜歡聽的事情,放些她喜歡的音樂、電影,病人受到情緒的刺激,甦醒的機率會比較大。

白白:嗯…謝謝。

△ 護士離開病房。

△ 白白坐下來,抓住母親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捏著。

△ 好半天,白白開口。有點像自言自語。

白白:媽。最近有個男生,他叫葉中樹,他好像在追我。

△ 她停下來,注視著王蕾。王蕾依舊昏迷,毫無反應。

白白:(慢慢的,繼續說)他會幫我買早餐。他功課好像還不錯,運動神經也很好,看起來蠻酷的……(撥弄王蕾的頭髮)媽,等妳醒來,我帶他來給妳看。妳要快點醒來!不然我跟他接吻你就管不著了哦。

△ 她又停下來。看著母親。

△ 王蕾寂靜無聲。

S42 景:醫院:走廊 時:下午 人:白白

△ 白白走在醫院的長廊上,午後時刻特別寧靜。

△ 一個病人拖著點滴,用緩慢的步伐經過她身邊。

△ 鄰近的病房傳來怒吼。

中年女子:(OS)你搞什麼,要躺床上多久,快給我醒過來!

△ 白白站住,朝聲音的方向轉過頭,那怒斥聲在長廊迴盪。

△ 之後是一陣寂靜,啜泣的聲音取代,但非常地輕。

△ 白白離開。腳步緩慢,心情低盪,非常憂鬱。

S43 景:醫院:門口 時:下午 人:白白、葉中樹

△ 葉中樹在醫院外頭靠牆等待著。

△ 看見白白出來,他上前去。

△ 白白看見他,先是一怔,之後,低著頭走開去。

△ 葉中樹也不言語,只跟在她身邊,慢慢走著。

△ 兩個人走了很遠很遠。

△ 好半天,白白說。

白白:我剛才去看我媽媽。

中樹:我知道。

△ 白白不說話了,兩人繼續走。

中樹:你放心,你媽一定會好的。

△ 白白頭也沒抬,可是眼睛紅了。

△ 兩個人一起走遠。

S44( M) 景:學校:蒸飯間(回憶場景) 時:日 人:小林克銘、阿木、小小胖

△林克銘和阿木,小胖在學校廚房蒸飯處偷吃便當。

△三人一個個便當打開來看,看菜色不錯就直接送進口裡。

阿木:(忽道)耶,這王蕾的便當噯。

△ 林克銘一聽,把便當搶過來。打開便吃。阿木伸手過來要抓裡面的菜,林克銘身子一轉,避開。

阿木:好嘛!不吃就不吃。

△ 他又去翻別的便當。

△ 小胖深思的看林克銘一眼。

S45( M) 景:學校:王蕾教室、男生班走廊(回憶場景) 時:中午 人:小王蕾、張萍、小林克銘

△ 午休時間。值日生把便當抬進教室。眾人各自去拿。

△ 林克銘在走廊上,靠著圍欄,沒事似地向某處看。

△ 鏡頭隨他視線,看到他看的是另一層樓。女生教室。

△ 他這裡可以看見坐在窗口的王蕾。

△ 教室裡,王蕾拿了自己便當,回座位。

△ 張萍坐在她旁邊,正打開便當要吃飯。

△ 王蕾打開便當盒。

王蕾:(詫)吁。

△ 張萍看過來,王蕾便當盒是空的,裡頭只有一張紅色十元紙鈔。

張萍:(一拍桌子站起來)我要去告老師!

△ 轉走廊上的林克銘。他看到張萍的動作。

△ 王蕾還坐著,呆呆地看著便當盒裡。

△ 林克銘露出得意的微笑,吹著口哨離開。

S46( M) 景:學校:林克銘教室(回憶場景) 時:日 人:小林克銘、小小胖、阿木、陳修如

△ 下課鈴響。

△ 講台上陳修如合上課本。學生有些已經站起來了,準備離開。

修如:今天有人偷吃女生班的便當。

△ 林克銘聽見抬起頭來,看見陳修如正盯著自己。

修如:我知道是誰。

△ 阿木和小胖反應,都心虛起來。

修如:等下自己到辦公室來找我自首。

△ 她說完離開。

△ 阿木和小胖都很緊張。面面相覷。這時卻看見林克銘手插著口袋出去了。

阿木:這傢伙幹嘛?該不會真的去自首吧?

△ 小胖也站起來,手插著口袋出去了。

阿木:哎哎,你們兩個有毛病啊!

S47( M) 景:學校:訓導處(回憶場景) 時:日 人:小林克銘、張楷良(訓導主任)

△ 林克銘在訓導室,張楷良在訓話。

楷良:(罵)你們有毛病是不是?偷吃女孩子的便當!這種下流無恥的行為是男子漢應當做的嗎?你家裡怎麼教你的?

△ 林克銘和小胖立正站好。一句話也不說。

楷良:你們自己說,記過還是罰站?

S48( M) 景:學校:訓導處(回憶場景) 時:日 人:小林克銘、小王蕾、阿木、小小胖、張楷良

△ 林克銘和小胖在訓導處外的走廊上罰站。

克銘:你幹嘛也承認啊。

小胖:怕你無聊啊,而且這邊風景蠻好的。

△ 阿木晃了過來。

△ 阿木看著兩人,笑起來。小胖打他腦袋。

△ 阿木停了笑。

△ 一群女生嘻笑走過,三人一同往哪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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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楷良在辦公室裡看到他們三人在講話。

△ 他猛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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楷良:你也有份是不是?

△ 阿木一回頭,看見張楷良站在訓導處門口。連忙舉手敬禮。

阿木:訓導!

△ 阿木飛快的閃了。

楷良:(喝斥林克銘和小胖)站好!

△ 林克銘腰一挺,筆直站好。

楷良:(訓斥)你們站在這裡是要讓你反省的!以為在表演?(大聲)要表演,讓你們在這唱校歌好不好!

△ 張楷良回訓導處去。林克銘在他背後做了個踢他屁股的動作。

△ 忽然,他看見王蕾從遠處過來。他連忙縮了腦袋低下頭來。

△ 王蕾走過來,轉慢動作,在林克銘視線範圍中,只有王蕾的下半身,黑色學生裙的裙襬花朵一樣散開,王蕾穿著白襪學生鞋的小腿慢慢移動,一步前一步後,交叉挪動,非常優美漂亮。

△ 林克銘看呆了。

△ 那個王蕾行走的慢動作直接轉下場。

S49 景:林克銘的夢境 時:日 人:小王蕾

△王蕾行走的腳步忽然成了舞步,音樂起來。黑色裙襬旋轉著,王蕾腳尖直立,變成了跳芭蕾。

△忽然一切軋然而止。林克銘回現實。

S50 景:PUB外巷子 時:夜 人:林克銘、小胖

△ 小胖在搖他。

△ 林克銘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地上。

△ 這是條黑巷子,阿木坐在地上。臉孔在陰影裡,看不清楚。到處都黑黑的。

阿木:克銘,你沒事吧。

△ 他看著四周,天色墨黑,遠處有路燈光。有車聲經過。

克銘:(問)我在哪裡?

阿木:(大笑)剛剛才發生的事,你怎麼全忘了!

S51 景:小胖音響店/店外 時:夜 人:林克銘、小胖、媽媽桑(OS)

△ 音響店裡,兩人已經喝得爛醉,倒在沙發上。

△ 小胖突然想到什麼,拍了拍林克銘。

小胖:兄弟,你上次是不是說…收到王蕾的信,然後怎樣?

克銘:(說話含糊不清)王蕾,嗯…

△ 林克銘攤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條。

克銘:王蕾…她現在在幹嘛?

小胖:說不定,結婚了啊……(頓了一下)又離婚……

△ 林克銘起身,朝門口走去。

小胖:喂……沒喝完,你想去哪?

△ 小胖勉強地從沙發上爬起,跟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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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門外。

克銘:嗯…我去找王蕾……。

小胖:找!我也找,我打電話給她!(拿出手機,按了個媽媽桑的電話)喂?我是小胖胖…

△ 小胖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克銘搶過電話。

克銘:王蕾!

媽媽桑:王蕾,誰啊?我這裡有王妃啦!

△ 小胖把電話拿了過來。

小胖:(和媽媽桑打情罵俏)王妃喔,我們兩位,兩位,等下過去…

△ 林克銘步伐有些不穩,要朝馬路中央走,他看著遠方的路燈,對著夜深人靜的大街喊著。

林克銘:我等妳回信喔!

△ 小胖拉住他。

小胖:不用等了啦,信我回你啦!王妃在等我們喔!

S52 景:PUB 時:夜 人:林克銘、小胖、酒客兩名

△ PUB裡一片喧鬧。

△ 林克銘和阿木喝醉了,正在唱校歌。兩個人坐在吧台,邊照節拍用手拍桌面,邊中氣十足,大聲唱著。

△ 其他酒客側目。

△ 兩人唱得高興,根本毫無感覺。

△ 忽然有人過來,拍一下林克銘的肩。

酒客:愛唱去KTV啦!

克銘:(停了唱歌。反射性的突然彈跳起來)你想怎樣!

△過來的是兩名年紀不到三十的酒客。他們上下打量林克銘。

小胖:(阻,拉克銘)坐下!沒事!

△ 那酒客看看林克銘又看看小胖。

酒客:大叔,回家吧,年紀大不要喝太多………

△ 他話沒說完,林克銘已經一拳揮過去。對方一怔,也打過來,

△ 立時一片混亂。喊叫聲尖叫聲,東西碎裂聲,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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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克銘和小胖被人提著衣領丟出門外。

△ 兩人摔在地上,正要站起來。第二撥被扔出來的正是剛才挑釁的兩個年輕人。他們要起身,看見林克銘,立刻撲過去抓了林克銘打。

酒客:咿娘~~你吃錯藥你!

△又一場混戰開始。

S53 景:PUB外巷子 時:夜 人:林克銘、小胖

△ 接50場。這時林克銘已經起來,和小胖一起坐在地上,背靠著巷子的牆壁。他終於回想起。摸了摸鼻子,黏黏的,手上沾了血。他忍不住笑起來。

△ 這時候再看,小胖臉上也有傷,髒髒的。

克銘:(笑)大叔……(笑得快岔氣)大叔……

小胖:(嘆,搖頭)你怎麼還跟年輕時脾氣一樣哇。

克銘:本性唄!我們起來吧。

△ 他扶地要起來,竟起不來。阿木先起來了,拉他。

△ 站起來之後,才感覺身上疼。

克銘:(扶腰)哎,這裡好痛,背也痛……

小胖:我也一樣。克銘,我們不年輕啦。

克銘:想當年,你,我,還有阿木,我們跟外校……(打住,放棄了)算了!你說的對!(停下,想了想)怎麼時間過這樣快,好像一轉身,我們就老了,(問)阿木,你是不是也覺得?

小胖:我不是阿木。你腦袋不靈光了。大叔!

克銘:(也喊小胖)大叔!

△ 兩個人無奈的大笑起來。

△ 拉遠景。兩個人互相扶持,歪歪倒倒的離開黑巷子。

S54 景:外景(車站或市政府廣場或西門町) 時:日 人:白白、雯雯、啦啦隊隊員

△ 啦啦隊練習時間。

△ 練習場上,有人被拋高。

△ 拿著彩球的男女喊著口號。

△ 白白將護腕套好,在紮頭髮,雯雯拿著兩罐水走過來。

雯雯:白,我看到葉中樹跟你一起下車。他有沒有對你怎樣?

白白:沒有啊。他就是陪我走了一段路。

雯雯:妳怎麼不拒絕他?

△ 雯雯的語氣帶著醋意。

白白:腳在他身上,我怎麼拒絕?

雯雯:那你喜歡他囉?

白白:不知道啦。我覺得(想了一下)他人還不錯。

△雯雯吃味起來。

雯雯:(嚴重的)我告訴你!男生都只想著那個!得到了就變一個人!

白白:(看著雯雯,有點詫異)我們沒有怎樣啊。他只是陪我走路……

雯雯:(不高興)你想得太簡單了!

△ 練習場上有人大喊。

班長:亦白,換妳了!

白白:(大聲回應)喔!

△ 白白離開。

△ 雯雯在原地,盤算著什麼,眼睛轉啊轉的。

S55 景:王蕾家外巷道 時:下午 人:白白

△ 白白回家,在巷口忽然聽到家裡傳來鋼琴聲。

△ 她有點疑惑。但隨即激動起來。

S56 景:王蕾家:客廳 時:日 人:王蕾

△ 光線照入王蕾家的客廳,起了層微霧。

△ 王蕾獨自一人在彈琴,她彈的是那首First of May。

△ 開了窗的客廳,微風吹起窗紗,王蕾的髮梢微揚。

S57 景:王蕾家外巷道 時:下午 人:白白

△ (上一場其實是白白的想像。)

△ 白白拿鑰匙開門,插錯方向,抽出來,再插,又錯,如是幾次。

△ 其間鋼琴聲一直流水似的,柔緩幽靜的響著。

S58 景:王蕾家:客廳/餐廳 時:下午 人:白白、蕾母

△ 白白碰地推開門。大聲喊。

白白:媽媽!

△ 鋼琴聲停了。坐在鋼琴前的不是王蕾,是王蕾母。

白白:奶奶。

蕾母:有件事,我們得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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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上,白白和蕾母分坐兩頭。

△ 蕾母皺眉看著桌面。

蕾母:鋼琴教室恐怕要暫時收起來了……我現在醫院家裡兩頭跑,忙不過來,總不能一直欠學生的課。

白白:我也可以幫著教啊,奶奶。

蕾母:你還是別,管你自己就好。別耽誤了學校功課。(惋惜)從我開始教鋼琴,到你媽接手,這教室經營了這麼久,養我們三代人……我還真是捨不下……可是,你媽也不知道還要躺多久,不能老讓學生等。

△ 白白不說話。

蕾母:課沒上完的學生,要退費給人家。等我們把名單整理整理,再跟家長連絡。

△ 白白低著頭。好半天開口。

白白:奶……媽媽她……難道就這樣了……

蕾母:(打斷她)你別胡思亂想。你媽很好,你媽會醒來的。我聽醫院裡護士說,他們病房裡有人昏迷了三個多月,照樣醒過來,你媽沒事的。

△ 蕾母表情堅定,這是說給白白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 白白面無表情。她顯然不像蕾母那樣充滿信心。

S59 景:王蕾家:白白房、客廳 時:下午 人:白白、蕾母

△ 白白在自己房間裡,趴在床上。兩手交疊,頭放在上面。

△ 她沒睡著。呆呆的看著床面上。

△ 好一會兒,她坐起來,打電話給雯雯。

△ 沒人接電話。她傾聽著。

女聲:(OS)電話無人接聽。請在嗶一聲之後留言。

白白:(留言)雯,你在哪裡?我想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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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一會。她又撥。還是一樣。

女聲:(OS)電話無人接聽。請在嗶一聲之後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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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白背著背包,要出門的打扮。

△ 她站在廚房門口。

△ 王蕾母垂頭坐著,手上抓著毛巾,看不出是不是在哭。

白白:奶奶,我出去一下。

蕾母:(沒抬頭,只揮揮手)去吧。

S60 景:街道 時:下午 人:白白

△ 白白走到雯雯家門口,她按了電鈴。

△ 對講機傳來聲音。

中年男聲:(口氣不太好)哪位?

白白:叔叔,我是亦白,請問雯雯在嗎?

中年男聲:(冷淡)剛說去附近公園了。

白白:好,謝謝叔叔。

△ 對講機另一頭停止說話。

△ 白白離開,朝公園走去。

S61 景:雯雯家附近小公園 時:下午 人:白白、雯雯、葉中樹

△ 雯雯和葉中樹站在小公園裡。

△ 葉中樹手插口袋站著,低頭看雯雯。

雯雯:噯,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喜歡沈亦白,說,我才幫你追她。

中樹:就喜歡啊!

雯雯:那你對我有甚麼感覺?

中樹:甚麼甚麼感覺!

雯雯:你看到我是甚麼感覺啦!

中樹:你想要什麼感覺?

△雯雯突然勾住中樹的脖子,嘴湊上了中樹的嘴

△中樹沒反應。但也沒推開雯雯。

△雯雯吻了半天,看他沒反應,放開他。

△中樹用手抹了一下嘴,擦在自己褲腿上。就像要把剛才的吻抹除。

△雯雯忽然憤恨起來。她一把抓起中樹的手。

雯雯:現在呢?現在有感覺嗎?

△ 雯雯抓住中樹的手,放在自己胸部上。

△ 中樹看住雯雯,似笑非笑的。

中樹:原來你想要的是這個感覺。

△ 不遠處,白白站著,她正經過,看到了這一切。

△ 她連忙閉上眼,不願意看,之後快步離開。

△ 鏡頭轉雯雯和中樹。中樹把手抽開。對雯雯說。

中樹:可惜我不想給你。

S62 景:東區/街道 時:下午 人:白白

△ 心情混亂的白白,在東區亂晃著。

△ 一間間佈置明亮舒適的店家,播放著過於喧鬧的音樂,掠過白白眼前。

△ 人來人往,歡笑喧鬧聲彷彿都離她遙遠,她好似身處奇異空間。

△ 其實她什麼東西都沒看進去,就只是在移動、以及閃避人群。

△ 白白穿進小巷,在狹窄的空間與人擦身而過,躲不掉的撞擊,她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 路人奇怪地看著她。

△ 走著走著她回到了家中。

S63 景:王蕾家:院子 時:下午 人:白白

△ 院子裡開滿了媽媽種的花,生氣蓬勃和她此刻心情成了對比。

△ 圈在石頭上的水管,正嘩嘩流著水。

△ 白白拿起水管,往自己頭上沖下來,水淋濕了她全身。

S64 景:王蕾家:白白房 時:夜 人:白白

△ 白白躺在床上,大字展開自己,盯著天花板。

△ 手機響。她坐起來,伸手拿起手機。

△ 手機顯示是雯雯。

△ 白白盯著那號碼看,不接。

△ 鈴聲停了。

△ 白白放下手機,想了想,直接關機。

△ 她又躺下來。大字形展開,瞪著天花板。

S65 景:學校 時:日 人:雯雯

△ 上課時間。

△ 老師在講台上上課。雯雯豎起課本遮住。在課本後面用手機打簡訊。

△ 她旁邊的白白的位置是空的。

S66 景:外景(溫泉博物館) 時:日 人:白白

△ 白白在行人椅上呆坐著。她並不像是來玩的。周圍遊人如織。不過她只是微微皺著眉,呆看這這一切。

△ 她的手機響起簡訊鈴聲。

△ 她看了看,直接刪掉。

S67

景:小胖音響店 時:夜 人:小胖、淇淇、林克銘、Johnson(淇淇友)

△ 林克銘進入小胖店。小胖一看他,

小胖:啊……(欲言又止)

克銘:怎麼啦?

小胖:呃……(抓腦袋,半天,決定直說)淇淇馬上要過來。

克銘:(詫)她來幹什麼?

小胖:去年她過生日,你不是買了套音響送她?她想放在我這裡寄賣。

△ 克銘還有點不明究裡。

小胖:(點醒他)你送的,她不要啦。

克銘:(煩躁)我知道。

小胖:她說是已經跟公司申請轉調。(看林克銘)看來是不打算回台灣了。

△ 半天,林克銘才應了句。

克銘:好啊。

小胖:好你個頭。(笑他)被甩的滋味不好受吧。

克銘:我沒事。你別胡說。

△ 這時淇淇進來。後頭跟個高個俊帥男人(Johnson)幫她抱著音響盒子。

△ 看到林克銘在,淇淇一呆。數秒即恢復正常。

淇淇:(對小胖)胖哥,這音響放哪裡?

小胖:(對Johnson,隨便往店內某處一指)放這就好。

△ Johnson放下盒子。之後站著,要等淇淇一道走。

△淇淇不動。林克銘看著她。小胖則有點尷尬又有點看好戲的心情,瞄一眼林克銘,又瞄淇淇和Johnson。

淇淇:(下了決心,大方的給兩人介紹)Johnson,這是我前男友林克銘。(對林克銘)Johnson,我同事。

Johnson:我希望不只是同事。(伸手要跟林克銘握手)你好。

克銘:(跟他握手,看著淇淇)你不是調職到香港了嗎?

Johnson:我就是香港總公司的。

△ 林克銘鬆了手。問淇淇。

克銘:你什麼時候走?

△ 淇淇不答,看林克銘。林克銘上衣上沾了一些污漬。她用指甲刮了刮。

淇淇:你這衣服穿好幾天了吧。

△ 林克銘不說話。

淇淇:(對小胖)這傢伙就是不會照顧自己。你要幫我多照顧他囉。

小胖:誰理他呀。他該好好閉門思過,是怎麼讓你這麼好的女人溜掉的。

△ 淇淇笑了,笑容燦爛如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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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胖和林克銘在門口送客。

△ 淇淇和Johnson走出門外,車子停在路口。Johnson去開車門,讓淇淇進入,自己再繞到另一邊上車。

△ 小胖和林克銘看著。

小胖:哼,無事獻殷勤,其中必定有詐。

克銘:(看他)咦,你這是吃哪門子的味啊?

小胖:我沒吃味,我只是在替你表達心聲而已。

克銘:(使手肘撞他)你他馬的!

S68 景:學校:白白教室 時:日 人:白白、雯雯、同學

△ 早自習時間。

△ 白白進教室。到自己座位坐下。

△ 她放下書包,從抽屜裡拿出抹布擦桌子。

△ 坐她旁邊的雯雯轉頭。輕聲喊她。

雯雯:白白。

△ 白白不理,像沒聽見。擦完桌子她坐下來。

雯雯:(續說,輕聲)白,我打妳電話妳怎麼都不接?

△ 白白面無表情還是不搭理。

雯雯:(有點奇怪)白,怎麼了啦。

△ 白白沒反應,好像她是空氣。

雯雯:(有點不大高興,賭氣的)好吧。

雯雯:體育課的分組舞蹈要從這邊選一首,給妳選。

△ 雯雯將一張紙放在白白桌上。

△ 白白沒說話,依然沒看她一眼,但一手把紙張掃落。

雯雯:(一頭霧水,但也火了)妳幹嘛呀!

△ 白白拿出ipod,塞上耳機。打開課本低頭看。

△ 雯雯不問了。撿起紙張,隨便劃了一筆,傳給另一個同學。

S69 景:林克銘車上 時:夜 人:林克銘、淇淇

△ 林克銘在開車,身旁的淇淇沉默著。

△ 林克銘伸手想去握淇淇的手,被淇淇閃開了。

S70 景:機場 時:夜 人:林克銘、淇淇

△ 機場內,林克銘陪著淇淇來到登機門。

△ 她先對林克銘開了口。

淇淇:(很平淡的語氣)我結婚你會來嗎?

△ 林克銘沒有說話,上前給淇淇一個擁抱。

△ 兩人的擁抱顯得友好疏離。

林克銘:(突然說)如果是Johnson,我不去…

△ 淇淇眼眶有淚水在打轉,無法再保持鎮定。

淇淇:(依然抱著林克銘)林克銘,再見。

△ 淇淇一個轉身,步入候機室,不讓林克銘看見淚水。

△ 淇淇沒有再回頭,她的手將登機證抓得老緊。

△ 後方的林克銘,像是洩氣,也像鬆了口氣,卻無法將視線移開那道門。

S71

景:林克銘家 時:夜 人:林克銘

△ 林克銘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王蕾的網頁。

△ 他點回王蕾的信。

王蕾:(OS)你或許還記得,當我們十七歲的時候。天是藍的,草是綠的,花朵是燦爛的,生命是充滿驚喜的。整個世界攤在我們面前,充滿無限可能。可以去愛,可以去夢。曾經,我有過那樣的歲月。為了某人心跳,為了某人微笑。

△ 在王蕾旁白中,林克銘開始打回信。而王蕾的聲音逐漸降低,還在唸誦,但已聽不出字句,變成背景音。

△ 電腦螢幕上出現的字是:「我當然記得」

△ 他把這一行字刪掉重打。

△ 重打出來的是:「沒想到你會來信」

△ 他停下。看著電腦上的字,又整行刪掉。

△ 他開始對著螢幕發呆。

S72(M) 景:學校:走廊、鋼琴教室 時:日 人:小林克銘、小小胖、阿木

△ 午休時間,鋼琴教室傳來琴聲。

△ 林克銘靠在牆邊,偷偷向內張望。

△ 王蕾正在專心練琴,彈到一個段落,停下來翻琴譜。

△ 林克銘看著她,微笑。

△ 忽然,有人大聲喊。

張楷良:林克銘,在做什麼?

△ 張楷良剛好走過來。

△ 王蕾聽見,連忙回頭,正看見林克銘轉身閃掉。

S73(M) 景:溫泉池 時:夜 人:小林克銘、小小胖、阿木

△ 夜晚,安靜的露天溫泉池,一陣喧鬧聲越來越近。

△ 林克銘、小胖和阿木邊打鬧邊來到池邊,阿木被小胖一腳踢下去。

△ 林克銘抓著小胖,兩人一起摔進池中,阿木趕緊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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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克銘在溫泉池裡游著蛙式。潛進水裡。

小胖:(推著阿木)你跟冰店那個阿花喔,現在怎麼樣?

阿木:(嘿嘿地笑著)就差還沒開房間啦…

小胖:吹牛!你恐怕連嘴都沒親過吧。

阿木:(傻笑著)誰說!該摸的我都摸了!

△ 林克銘從池中噗的一聲出來,朝阿木吐了口水。

小胖:(跟著撈水潑阿木)真話假話!

阿木:(邊擋)當然真的!騙你們幹嘛!欸,女生那兩顆,摸過沒有?

△ 林克銘和小胖搖搖頭。

阿木:(得意,看兩個人,搖頭)嘖嘖嘖……你們……

克銘:(拿水潑他)說啊!

阿木:(做手勢,擺弄,找形容詞)女生那兩顆…摸起來…軟軟的…總之……軟軟的……

△ 林克銘打他腦袋

克銘:誰不知道那玩意軟軟的!你說了等於沒說……

△ 這時小胖驚呼。

小胖:噯噯,這小子居然變大了欸,他媽的!

△ 兩個人一起把阿木摁進水中。

S74 景:林克銘公司 時:日 人:林克銘

△ 林克銘在微笑。

△ 他重新開始打回信。

△螢幕上,字體一個一個湧現:「王蕾,很高興收到你的信。」

△同時林克銘自己的旁白響起。他在唸自己的回信。畫面上是他在鍵盤上打字。

克銘:(OS)多年不見,接信非常意外。

我退學之後,父親送我去了香港。之後幾年我一直呆在香港,簡直成了香港人。在台灣的生活,我幾乎全忘了。唯一記得的,唯一還清晰的記憶,其實,就是你。

△ 旁白連下場。

S75 景:王蕾家:白白房 時:日 人:白白

克銘:(OS)五年前我回到台灣定居。你說的擦身而過,應該就是這幾年發生的事,可惜我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在哪裡遇到我的。如果我們曾經遇見,我想我應該認得出你來,就像你能夠認出我。

△ 白白坐在電腦前看信件。信件內容就是林克銘的聲音表達的。

克銘:(OS)你的信讓我想起了許多事情,

△ 白白的聲音疊進來。

克銘/白白:(OS)那些我以為我早已經遺忘的……

S76 景:醫院:王蕾病房 時:日 人:白白、王蕾

△ 王蕾躺在病床上。昏迷。

△ 緊接上一場,不過現在只剩白白的聲音。她在念信給母親聽。(她把信件印出來了)

白白:(OS)那些發生在我們十七歲時候的事情。那時候,我們多麼年輕啊。年輕到想像不到有一天我們也會衰老。我無法想像你現在是什麼模樣?記憶裡,你只是十七歲,永遠十七歲。

S77(M) 景:學校:車棚/校門口(回憶場景) 時:下午 人:小林克銘、小王蕾、張萍

△ 放學,王蕾和張萍到車棚裡推了單車出來。

△ 兩人一起騎著車,騎到校門附近時,張萍看見林克銘。

張萍:王蕾,你看,那傢伙!

△ 王蕾看過去。看到了林克銘。

△ 林克銘跨在車上,兩腳踩地,盯著校門口。

△ 他看到了王蕾,立刻眼神迴避開來。

張萍:我看他一定是在等你。

王蕾:才不會呢。

張萍:那不一定。你看他會不會跟著你就知道了。

△ 兩人向前騎。林克銘看見距離拉開後,也騎上車跟過去。

S78(M) 景:街道:十字路口(回憶場景) 時:下午 人:小林克銘、小王蕾、張萍

△ 王蕾和張萍在前面騎。林克銘騎在後面。

△ 張萍邊騎邊轉過頭看。

張萍:他在後面。

王蕾:說不定他也走這條路啊。

張萍:(嘻嘻笑)是不是你自己看吧。掰掰。

△ 到了岔路口,張萍轉另一個方向了。

△ 王蕾繼續騎。

△ 林克銘也繼續跟。

△ 十字路口。紅燈亮了。王蕾跳下車來,扶著車子等紅綠燈。

△ 林克銘也停下來,他腿長,沒下車,只一腳踩地,跨著單車。

△ 王蕾悄悄轉動龍頭,直到後照鏡裡出現了林克銘。

△ 看到了林克銘之後,她又把龍頭調回原狀。

△ 綠燈亮。王蕾上車,騎過馬路。

△ 林克銘立刻加足馬力追上去。

△ 才過了馬路,不想王蕾忽然急煞車停了下來。林克銘已經越過了她,騎到前面去了。

△ 他連忙停車。轉過身看。王蕾依舊扶著車站著。

△ 兩人四目相對。僵了一會。林克銘繼續往前騎。

克銘:(暗罵自己)你豬啊你。

△ 他很沮喪。垂頭喪氣的繼續騎。

S79 景:醫院:王蕾病房 時:日 人:白白、王蕾

△ 回現實。延續第76場。

△ 白白繼續念信。

白白:(OS)我覺得不公平。你見到了我,可是我沒見到你。我不想輸給你。就不能讓我贏一次嗎?

我希望能看看你成年以後的樣子。或許你老了,可是,我也老了。現在相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想看看時光給我們留下了怎樣的痕跡。

林克銘。

△ 白白念完了。放下信紙。

△ 她看著病床上的母親。看了很久。最後。

白白:媽媽,妳聽見了嗎?

△ 王蕾沒反應。

白白:(低聲)希望妳聽的見。

△ 她把信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S80 景:學校:林克銘教室(回憶場景) 時:日 人:陳修如、阿木、小林克銘、小小胖

△ 教室裡一片安靜,只有陳修如高跟鞋的叩叩聲。

△ 正在隨堂考試。大家都埋頭寫考卷。陳修如在課桌椅之間走來走去。

△ 她走到了阿木這一排。

△ 阿木偷偷瞄她一眼,極為小心翼翼的把腳尖伸出去,調好位置。他的腳尖上貼了塊小鏡片。

△ 陳修如慢慢的走到了阿木桌旁。阿木十分緊張,身子略歪,注意著鏡片裡會映出的東西。

△ 陳修如站住了。輕輕一踢阿木腳。

修如:把鏡子收起來!

△ 阿木抬頭看老師。陳修如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 阿木飛快地把腳收回來。臉孔漲紅。

△ 下課鈴響。

修如:(高喊)放下筆,不要寫了。考卷交上來。

△ 哀聲四起。不過學生還是聽話的把考卷從最後面一張張傳上去。

△ 陳修如整理考卷,一邊喊。

修如:林克銘。

克銘:(站起來)是。

修如:午休時到辦公室來找我!

△ 她抱了考卷和課本離開。

△ 陳修如一離開教室,阿木立刻唉聲嘆氣。

阿木:慘了慘了!

小胖:怎麼?

阿木:(把腳一伸)被她發現了。

小胖:(還問)那看見她內褲沒有?

阿木:(踢小胖)看你的頭啦。

S81 景:學校:辦公室(回憶場景) 時:日 人:陳修如、小林克銘、小王蕾

△ 林克銘進辦公室。

△ 午休時間。多數老師都不在,辦公室許多座位空的。

△ 陳修如在自己位子上,正在講電話。

克銘:報告!

△ 修如聽見。向林克銘點了點頭,簡單交代後便掛上電話。

△ 林克銘走了過去。

克銘:老師。

△ 林克銘看著她。立正站著。表情有些靦腆。

修如:這次比賽,你表現得很好!

△ 陳修如拉開抽屜,裡頭放著不只一張唱片,她拿出一張Bee Gees的唱片。

修如:這是給你的獎品。

△ 林克銘接過唱片。

修如:(笑著)老師覺得,你應該拿第一名的!

克銘:(喃喃地,低聲)我也這樣覺得。

△ 陳修如再笑了笑,拍了拍林克銘的肩膀。

修如:那就下次再加油囉!

△ 林克銘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看著唱片封面。

修如:(翻轉林克銘手上的唱片)聽過「First of May」嗎?

△ 林克銘搖搖頭。

修如:(微微笑著)老師很喜歡這首歌,試試看,把歌詞翻譯成中文,嗯?

克銘:(點頭)好!

△ 陳修如轉過頭要開始辦公。

△ 林克銘還站著,呆看著陳修如。

修如: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 林克銘這才回過神來,忙離開。

△ 林克銘挾著唱片離開教員辦公室。出門時碰到正要進門的王蕾。

△ 兩人視線對上,隨即閃開。王蕾低下頭來。

△ 王蕾進辦公室,林克銘離開。

S82 景:醫院:走廊、王蕾病房 時:日 人:白白、蕾母、沈尚權(白白父)

△ 蕾母在替王蕾用濕毛巾擦臉,又幫她擦手。邊擦拭邊對王蕾說話。

蕾母:我實在沒辦法,教室只好收了……碰上這種事……幸好過去有些積蓄,日子還是過得下去……

△ 擦拭乾淨了,她開始替王蕾剪指甲。

蕾母:(繼續說著)我不是怨你,我知道你也不想這樣……可是,我就是不懂,我們一直本本分份作人,為什麼會攤上這種事……

△ 蕾母停了下來,嘆了口氣。

△ 沈尚權推門進來。

△ 聽見響動,蕾母轉身。

尚權:(喊)媽……

△ 話沒說完。蕾母已經唬地站起來。

蕾母:(大聲)你給我滾!

尚權:我來看看蕾蕾,我聽說她……

蕾母:(過去推沈尚權)我們不認識你!這個家跟你沒關係!

尚權:媽……

蕾母:(恨毒了)你閉嘴!這裡沒你媽!(劈頭劈臉砸尚權)你怎麼不去找你那個母狗哇,蕾蕾瞎了眼才嫁給你。

尚權:(邊退)我……我錯了我……

蕾母:你去跳樓哇!你去死啊你!

△ 蕾母邊罵邊推,把沈尚權推出了門外。

△ 沈尚權被推到門外,蕾母碰的一聲將門關上。

△ 沈尚權哀嚎一聲,摀著頭,他的頭被門狠狠地撞上。

△ 忽然聽到有人喊。

白白:爸。

S83 景:街道/車上 時:日 人:白白、沈尚權

△ 沈尚權開車。白白坐在他旁邊的座位上。

△ 父女並不講話,沈尚權看著前方。白白則扭頭看車窗外。

△ 幾次,沈尚權轉頭看白白,似乎想說什麼,但是面對的都是白白的後腦。

△ 他輕輕的吁口氣。繼續開車。

△ 車開著。車子裡氣氛悶得驚人。

尚權:(決定開口,先清喉嚨,吭了半天,說話)白白……

△ 白白忽叫。

白白:停車!停車!

尚權:(搞不懂)怎麼……

白白:(急)過了啦!

△ 尚權把車停下來。白白打開車門下車。

白白:(對尚權)你等我一下。

△ 白白向街邊走去。

△ 尚權在車上扭頭看。看見白白走進一家藥店去。

△ 他倒車,把車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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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白上車。把手上的OK繃撕開來,幫父親貼上,用大拇指撫平。

△ 沈尚權像個孩子一樣接受著女兒的照顧,眼眶微微紅了。

S84 景:餐廳 時:日 人:白白、沈尚權

△ 父女倆在餐廳。兩人的餐點都來了,他們安靜地吃著,邊看著牆上的電視。

△ 侍者端上一盤炸蝦。

尚權:(熱絡地)我剛剛又多點了一份炸蝦,一起吃吧!

白白:(冷冷地說)我對蝦子過敏。

△ 沈尚權呆呆地望著白白。

△ 白白低下頭吃飯。

△ 沉默了好半天。白白專注地看電視。

尚權:你不要怪你奶奶……

白白:(簡截的打斷父親,還盯著電視)我不會怪奶奶。

△ 尚權默然。

白白:她恨死你了。(吃口飯)你該知道啊。

尚權:(苦笑)我知道。

白白:那你還來醫院。

△ 尚權不說話。好半天,從衣服裡掏出一包錢來。推過去給白白。

△ 白白看著這包錢,沒動。

尚權:快收起來。

△ 白白這才拿起那包錢,慢慢的收進口袋裡。不看父親,疏離的開口,非常客氣。

白白:謝謝。

尚權:我知道你們一定缺錢。

白白:我們缺的東西多了!

△ 白白又開始吃飯,盯著電視。

尚權:白白,我……

△ 白白還在看電視。忽然說。

白白:都是母獅子養小獅子,那公獅子呢?

尚權:什麼?

白白:動物頻道。

△ 電視上正是動物頻道。

尚權:我過兩天要回上海。(掏出手機來)白白,這機子給你。我已經把我上海電話輸進去了。這是國際的,你要有事,可以打給我。

△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白白沒動。依然邊吃邊看電視。

尚權:(見白白沒動作)等妳媽媽醒過來,妳要不要跟我去上海?

白白:再說吧。

尚權:白白,你……不會也恨爸爸吧?

白白:(仍盯著電視)不會。

△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尚權:妳知道,我和妳媽從沒吵過架…(苦笑)我們頂多就這樣…不說話。(又停頓)我就是想找個人說話。我不是不愛你媽。

△ 白白轉回頭,看了爸爸一眼。

△ 她忽然覺得爸爸很可憐。她看著桌上那盤蝦,好半天,夾了一小口塞進嘴裡。

尚權:(攔阻)你不是過敏……

白白:一點點沒關係。(微笑,溫柔的對父親說)好吃吶。

△ 尚權也微笑了。

S85 景:醫院:王蕾病房 時:下午 人:白白、蕾母

△ 白白走進病房,奶奶正在收拾東西。

△ 白白把爸爸給的一包錢拿出來,交給奶奶。

白白:奶,這是爸給我們的。(坐在椅子上)他還說要我跟他去上海。

△ 蕾母沒回話,看著手中那包錢好一會兒。

蕾母:白白…我問你,(遲疑)妳要不要,索性和妳爸到上海去啊…

△ 白白抬頭看奶奶,倏地站起來。

白白:(質問)你要我跟爸爸去上海?

蕾母:我只是問問……

白白:你想把我弄走對不對!(眼淚奪眶而出)媽媽不理我了,奶,連你也不要我,你們都好自私…大家都嫌我礙事!我……(氣)我什麼都沒有,我沒有朋友,沒有男朋友……沒有人關心我愛我……(哭)沒有人要我!

蕾母:(想解釋)白白……

△ 白白不理,跑出病房。

△ 蕾母呆坐在椅子上,愣愣地望著門口。

S86(M) 景:學校(回憶場景) 時:日 人:無

△ 正在下雨。整個校園的空景。

S87(M) 景:學校(回憶場景) 時:日 人:小林克銘、小王蕾、張萍、小小胖、阿木

△ 中午休息時間。雨下著,天色陰陰的,有男學生坐在窗框上吹口琴。

△ 教室在三樓。阿木和小胖無聊。靠在走廊圍欄上,向樓下扔紙團。

△ 林克銘也靠在圍欄邊,往樓下看。

△ 隨他視線看過去。可以看見不遠的花叢。王蕾正和張萍一人一朵扶桑花,正在吸花蜜。張萍不知說了什麼,王蕾笑著,林克銘看的就是她。

△ 王蕾似是感覺到什麼。眼神望過來。看到了林克銘,又收回去。

△ 兩人往樓梯走,要回教室。王蕾進到騎樓前,又瞟一眼林克銘的方向。

△ 小胖和阿木正在打鬧,林克銘藉機轉過身,故意不和王蕾對到眼。

△ 他得意地對自己笑起來。

S88 景:醫院外 時:下午 人:白白、葉中樹

△ 醫院門口,白白走了出來。

△ 葉中樹在醫院門口等。

△ 他看到了白白。忙過來。

中樹:沈亦白……

△ 白白不理他,逕自往前走。

△ 葉中樹追著她。兩人一前一後。

△ 兩人走到了街上。

S89 景:街道/某賓館 時:下午 人:白白、葉中樹

△ 白白直直地走著,不理會葉中樹的跟隨。

△ 兩人經過了一間賓館。

△ 白白在經過賓館後幾步路的地方突然停下,轉過身來。

△ 中樹被白白嚇了一跳。

△ 忽然,她一把抓住葉中樹的手。疾步往回走。

△ 葉中樹一頭霧水,但也一語不發跟著。

△ 白白走得飛快。

△ 他們停在賓館門口。

白白:(推葉中樹)去付錢!

中樹:…妳想幹嘛?

白白:(打斷他)你付不付?不付就回去啊!

△ 葉中樹不說話,盯著白白。

△ 白白低下頭,似在思考,頭抬了起來,語氣變了。

白白:(語氣柔和)去啊!

△ 葉中樹皺眉,不懂白白的轉變,但他還是走進賓館。

△ 白白跟在他身後,慢慢也走進去。她垂著眼,神情悲哀。

S90 景:賓館:房間/窗外/浴室/入口 時:下午 人:白白、葉中樹

△ 兩人進入賓館房間。葉中樹站著。打量室內。

△ 白白走到窗戶前,拉開窗簾,將窗戶打開,外頭的聲響竄進房間內,但也只是風的聲音,這裡是高樓,所有的東西都縮小且遙遠在下頭移動著。

中樹:沈亦白…

△ 白白走向那張大床,坐在一角。

白白:你先去洗澡…

△ 葉中樹不說話,坐到床的另一頭。

△ 他跟白白之間有距離。

白白:(偏著頭,斜眼看他)你如果不去洗,我就要走了!

中樹:(站起來)妳不要後悔喔!

△ 他開始解上衣,就在白白的面前。

△ 白白突然有些緊張,但還是直直地看著他。

△ 脫完衣服,葉中樹看了白白一眼,走進浴室內。

△ 沒多久,浴室就傳來水聲。

△ 水聲嘩嘩,白白閉上眼,像連同自己的什麼也洗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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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白睜開眼,葉中樹的上衣、牛仔褲、甚至鞋襪,散落在她前方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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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裡,葉中樹洗好了。腰上圍著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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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來。發現房門大開,白白並不在。

△ 窗戶已經打開,白色薄料窗簾飄到了窗外去。

△ 他衝到窗邊向外看。

△ 窗外,正有幾件的什麼在往下飄落,落的非常慢,氣流的關係,像舞蹈一樣,在空中打著旋,伸展開,之後慢慢收束,下墜。

△ 底層。賓館入口。白白正走出來。

S91 景:街道 時:下午 人:林克銘、小胖、白白

△ 林克銘和小胖在街上逛。

小胖:(諷刺地)還去送機…哎…二度傷害。

克銘:不去不也是傷害?

△ 小胖忽然站住。林克銘也站住。

小胖:又是誰那麼倒楣哎!(伸手指)

△ 林克銘隨他手看過去。

△ 對街的高樓前正飛舞著中樹的衣服,逐漸下墜。

△ 兩個人抬頭看著。

△ 穿著制服的白白從林克銘身邊走過去。

△ 林克銘和小胖還在看。

S92(M)

景:林克銘家:房間(回憶場景) 時:下午 人:林克銘

△ 林克銘坐在床邊地上,拿自己的床當桌子。床上攤著唱片,大片紙張,好幾本字典。

△ 他趴在床邊上,翻字典查生字。

△ 過一會。他姿勢改變,變成靠在床沿,咬著原子筆,皺緊眉頭看那些自己查出來的生字。

△ 又過一會,他狀態變成整個人伏平在地板上,兩腳翹起來,交叉在一塊。在筆記上寫字。

△ 他趴在床上,一下翻了個筋斗到床下,用不同姿勢來表現他翻譯歌詞的賣力。

△ 終於,大功告成。

S93(M) 景:外景:糖廠小火車軌道(回憶場景) 時:下午 人:小林克銘

△ 林克銘騎著單車。糖廠小火車開過來。

△ 林克銘沿著軌道騎,跟小火車比快。大聲清唱著「First of May」。

△ 之後,原唱音樂出現,壓過了他的聲音。

S94(M) 景:學校:辦公室(回憶場景) 時:日 人:林克銘、陳修如、張楷良

△ 林克銘興沖沖拿了筆記進辦公室。急著要把翻譯好的歌詞交給陳修如。

△ 陳修如不在座位上。

克銘:(問旁邊的老師)老師,請問陳老師在哪裡?

S95(M) 景:學校:訓導處(回憶場景) 時:日 人:陳修如、張楷良

△ 陳修如在訓導處。正在跟張楷良爭執。

楷良:(伸手要碰陳修如)修如……

修如:(一扭身避開)不要碰我!

楷良:你要相信我,我會解決……

修如:你解決了再說!我不想再聽空話了。

楷良:我需要時間……

修如:你意思是我還要等下去?

楷良:我不得已……

修如:(打斷)很好,我也不想勉強你。我們就這樣吧。

△ 修如轉身出去,張楷良上前抓住她手臂。

修如:(大聲)放手!

△修如的聲音直接進下場。

S96(M) 景:學校:訓導處/走廊(回憶場景) 時:日 人:林克銘、陳修如、張楷良

修如:(OS)你不放手我要叫了!

△ 林克銘正往訓導處走,聽見了陳修如的聲音。

△ 林克銘覺得詫異,此時看見陳修如從訓導處疾步衝出來。她後面沒兩步,張楷良正也推門出來。

△ 看見了站在走廊上的林克銘,張楷良站住。他盯著林克銘,林克銘也盯著他,過一會,張楷良回屋裡去了。

△ 林克銘追上了快步疾走的陳修如。

克銘:陳老師。

△ 陳修如停步,似乎這時候才注意到林克銘。

△ 陳修如眼睛有點紅紅的,臉上有些被瞧見什麼的窘迫。

修如:(盡量語氣正常)什麼事?

克銘:(交歌詞)我翻譯好了。

修如:哦。很好。

△ 她接過。看也不看,就拿在手上,回辦公室去。

△ 林克銘看著她背影,覺得挺失落的。

S97(M) 景:學校:球場(回憶場景) 時:下午 人:小林克銘、小小胖、阿木

△ 放學後。整個學校裡空空的。近黃昏。

△ 林克銘在球場上練投籃。小胖和阿木坐在台階上抽煙。

△ 林克銘練得大汗淋漓。他抱著球,朝阿木和小胖走去。

克銘:(瞥了訓導處方向一眼)欸!差不多了,走。

小胖和阿木:OK!

△ 阿木和小胖踩熄了菸蒂。

△ 林克銘走在前頭,邊走邊拍球。

S98(M) 景:學校:訓導處(回憶場景) 時:下午 人:小林克銘、小小胖、阿木

△ 林克銘、小胖和阿木鬼祟地出現在訓導處門口。

△ 辦公室門已鎖上,林克銘拿出一根髮夾,輕輕一轉地打開門鎖。

△ 林克銘開了門,三個人一起溜了進去。

S99(M) 景:學校:訓導處(回憶場景) 時:下午 人:小林克銘、小小胖、阿木

△ 林克銘打開訓導處牆邊的櫃子,裡面滿滿的黑膠唱片。

小 胖:全拿嗎?

林克銘:全拿。

△ 三個人把一張張唱片塞進外套裡。

S100(M) 景:外景:河堤、山坡(回憶場景) 時:日 人:小林克銘、小小胖、阿木

△ 三個人站在山坡上,都打著赤膊,上衣服已脫掉。三人手上都抓著黑膠唱片。對著天邊扔出去。

△ 五顏六色的唱片飛在空中,十分瑰麗。

△ 停格,唱片漫天飛舞,就是片子開始時的景象。

S101(M) 景:學校:林克銘教室(回憶場景) 時:日 人:小林克銘、小王蕾、阿木、小小胖、張萍

△ 下課時間。教室裡鬧烘烘的。阿木和小胖正在胡鬧,拿皮帶當鞭子,沾水之後,刷地抽出去。

△ 林克銘坐在窗口,看著兩人胡鬧。

△ 遠方,王蕾和張萍正走過來。

△ 林克銘也看到了兩人。他想阻止阿木和小胖。

克銘:哎!

△ 已經來不及。阿木一「鞭」甩出去,水線正往王蕾身上掃過去。

阿木:(衝口而出)大嫂!對不起!

△ 王蕾正在拿手帕擦身上的水。聽見,一呆。張萍也聽見,看看王蕾,又看看林克銘。

△ 林克銘已經衝過去,叭的甩了阿木一個大耳光。

△ 王蕾臉一紅,頭也不回,拉著張萍忙忙走掉。

S102(M) 景:學校:王蕾教室(回憶場景) 時:日 人:小林克銘、小王蕾、張萍

△ 早自習。王蕾班上很安靜,大家都在看書。

△ 王蕾低頭看書,一邊記筆記。

△ 班上忽然騷動起來。

△ 王蕾抬頭,看見林克銘大剌剌走進教室來。

△ 全班女生都停了自習,一起看著他。

△ 林克銘站在教室前方,找了找,眼神跟王蕾對上。

△ 他笑起來。王蕾立刻頭一低,不看他。看課本。

△ 林克銘腳步聲。王蕾看到他的腳走過來。之後,停在她面前。

克銘:(把唱片往王蕾桌上一放)給你。

△ 王蕾頭也不抬。

△ 林克銘離開。全班女生都看著他,腦袋隨著他的方向轉。直到他出了教室門。

△ 立刻,大家開始交頭接耳。邊竊竊私語邊看王蕾。

張萍:(湊過來)王蕾,他給你什麼?

王蕾:不知道!

△ 說著她把唱片抓起來放進抽屜裡。

S103(M) 景:王蕾家:王蕾房間 時:下午 人:小王蕾

△ 王蕾進入房間。剛放學。她還穿著制服。

△ 來不及換下制服,她從書包裡抽出林克銘送的「禮物」來看。

△ 是BEE GEES 唱片。(是陳修如給林克銘的那張)

△ 王蕾抽出唱片,封套右下角簽著林克銘的名字。也抽出了林克銘的「信」。她展開來看看。忍不住微笑。

S104(M) 景:學校:林克銘教室(回憶場景) 時:早晨 人:小林克銘、小小胖、小阿木

△ 林克銘進教室。早自習時間。大家都在看書。

△ 他到座位上坐下。書包掛在書桌邊沿。

△ 他發現抽屜裡的東西,忙不迭地撕開包裝紙。一看裡面的東西,笑容就收了。

△ 那是同樣的一張BEE GEES唱片。他覺得很沒面子。把唱片往抽屜裡一塞。

△ 小胖轉過頭看他。

小胖:那什麼?

克銘:(火氣出到小胖身上)干你屁事啊。

△他聲音很大,坐附近的阿木也聽見了。

阿木:(對小胖,小聲)我不是早就說了。

小胖:(打量林克銘)大概吧。

△ 林克銘看兩人鬼頭鬼腦的,怒瞪。

克銘:幹什麼!

小胖:阿木說你上火,該去泡個妞。

阿木:(湊過來)真的,你看我現在多麼祥和……

克銘:(好氣又好笑,拿書打兩人腦袋)祥和你媽個頭啦!

S105(M) 景:學校:校園(回憶場景) 時:日 人:小林克銘、小小胖

△ 下課時間。樹蔭下,林克銘不停在踢樹幹。

△ 小胖看著他。

小胖:你跟它有仇哇。怎麼搞的!

克銘:覺得滿煩的。

小胖:(問)該不會是因為王蕾吧?

克銘:(停下)你這話什麼意思?

小胖:(繼續)不然,就是陳修如。反正一定跟女人有關。阿木跟冰店阿花只要一吵架,就跟你一樣,脾氣來得個大!

克銘:我又不是阿木。

小胖:哎呀,女生都這樣啦,一定要先拒絕你幾次,這叫……(想)對!少女的矜持。

克銘:(煩,更用力踹著樹幹)馬的!

小胖:我絕不交女朋友。太麻煩了。永遠搞不清楚她們究竟想怎樣?明明喜歡,偏偏要拒絕。心裡說「YES」,嘴巴卻要說「NO」!太麻煩了。

△林克銘聽進去了。

克銘:女生會這樣?

小胖:會哦。不信你去問阿木。真不知道誰教她們的。

△ 林克銘心寬了,露出點笑。

△ 小胖勾著林克銘肩膀,兩人往教室方向去。

S106(M) 景:林克銘家:房間(回憶場景) 時:傍晚 人:小林克銘

△ 林克銘回到家,隨性的將唱片丟進箱子裡。

△ 他從書包拿出了好幾種不同顏色的信紙,一大疊放在桌上。

S107(M) 景:學校:操場 時:日 人:白白、雯雯、其他啦啦隊同學

△ 學校校慶開幕典禮,操場上非常熱鬧。

△ 四周擺著販賣冷熱食的攤位,學生們竭力吆喝著。

△ 操場上有班級正在啦啦隊表演。

△ 白白的班級穿著啦啦隊服,正在為下一個上場作準備。

△ 白白和雯雯都在,但是卻像陌生人,誰也不看誰,各自和其他同學說話。

△ 跳啦啦隊舞時兩人就在旁邊,開始比賽時勉強擠著大笑容。

△ 表演結束,兩人收起笑容,隨著隊伍方向走。

S108 景:學校:白白教室:天台 時:日 人:白白、葉中樹、雯雯

△ 學生各自回教室。白白離隊,走的飛快,自己回教室。

△ 葉中樹在教室門口等她。

△ 看到葉中樹,白白一愣,但是立即做沒看見,轉方向,準備從另一個門回教室。

△ 葉中樹拉住她。

白白:(怒聲)放手!

△ 葉中樹放了手。他也在生氣。

中樹:(瞪她)你為什麼要對我那樣!

白白:你想知道?

中樹:我當然要知道!

白白:好。

△ 她轉身走開,葉中樹一愣,隨即跟著她。

△ 雯雯這時看到兩人,跟了上去。

△ 白白腳步飛快,一層層上樓梯,後面跟著葉中樹。

△ 在最後頭是雯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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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到了天台上。

△ 白白欺近葉中樹。抓住他的手壓在自己胸脯上。

白白:(咬牙切齒的)這裡!(又把中樹手壓到自己下部上)這裡!你腦子裡就裝這些嘛!

△ 葉中樹很驚慌,完全的不知所措。

△ 雯雯停在天台門口,也看見了。她心理有數。

△ 白白一把甩掉葉中樹的手,掉頭奔下天台。

雯雯:(心虛的)白白…

△ 白白不理她,從她身邊閃過去。

△ 葉中樹仍在原地,視線移向雯雯,兩人表情複雜。

S109 景:學校:白白教室 時:日 人:白白、雯雯

△ 白白衝進教室。

△ 班上同學多數已經回來。且也換回制服。

△ 白白仍然穿著運動服。她拿起書包,把書本筆記什麼的往裡頭亂塞。

△ 白白把書包往肩上一甩。衝出教室。

△ 上課鈴聲響起。

S110 景:學校:校園/大門 時:日 人:白白、警衛

△ 校園門口綁著許多七彩氣球,有人在發傳單。只有白白一個人快步走著。

△ 她走到大門口。門是關的。她直接去敲傳達室窗戶。

白白:(大喊)開門!開門!

△ 電動門慢慢開啟了。

△ 白白衝出去。

傳達室:同學!假條呢?

S111 景:街道/淡水河邊 時:日 人:白白

△ 出學校之後。白白在街上盲目亂走。

△ 淡水河邊,遊客步伐閒散。

△ 情侶依偎著,一家人手牽著手、吃著冰淇淋。

△ 不遠處傳來歌聲,白白朝那走去。

△ 河岸邊,一把遮陽傘,盲人女歌手張玉霞在傘下彈著電子琴,唱著歌。

△ 白白在她前方坐下,呆呆地望著她。

△ 白白坐了很久,才起身,將錢包裡所有的錢都放進歌手前頭的箱子。

S112 景:王蕾家:客廳/白白房 時:傍晚 人:白白、蕾母

△ 回到家,白白進門。

△ 蕾母坐在客廳看報紙,看見白白進來。她拿下老花眼鏡,看著白白。

△ 白白沈著臉,進房間,把門碰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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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內,白白拿出父親給她的手機。開始按撥號鍵。

△ 鈴聲響。

△ 響半天,停了。

白白:(開口,哽咽的)爸~~~

△ 那頭傳來一個稚嫩到極點的小孩聲音。

小孩:(OS)喂,我是妞妞。

白白:(一怔,擦眼淚,盡力讓聲音正常)沈尚權先生在嗎?

小孩:(OS)我爸爸在洗澡,請問哪裡找?

△ 白白掛了電話。

△ 她蹲在床邊,把頭埋在膝上。

△ 她眼淚流了出來。

△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聲響起,是爸爸的回電。

△ 白白沒理。她知道是父親打來的。那是手機上唯一的號碼。

△ 鈴聲停了。過一會,又響起來。

△ 白白這次接聽了。

尚權:(OS)白白,妳找我啊,怎麼啦?

白白:(忍住哽咽,裝正常聲音)沒事。我只是打打試試。

尚權:(OS)剛才……(問)你不在?

白白:我在聽音樂……用耳機,沒聽見。

尚權:你都好吧?

白白:(笑,故意發出笑聲來)嘻嘻。很好。

尚權:那就好。

△尚權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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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蕾母站在門口,正準備敲門,忽然聽到門內爆發的大哭聲。

△ 她遲疑了。過一會,她慢慢走開。

△ 白白還在哭,哭聲傳出來。

S113(M) 景:王蕾家:白白房 時:深夜 人:白白

△ 白白哭到睡著了,淚水乾在臉上。

△ 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全黑,已經是半夜。

△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漏進來薄薄的月光,四周非常安靜。

△ 白白大睜兩眼。想著什麼。

△ 她揉揉眼,起身,坐到電腦前。打開了林克銘網頁。

△ 她盯著看許久。之後,留下訊息:「我想見你。」

△ 又想了半天。她署名:「王蕾」。

S114(M) 景:學校:大門/街道(回憶場景) 時:黃昏 人:小林克銘、小王蕾

△ 剛下過雨的街道,濕潤的水氣還留在空氣中,林克銘跨在單車上,兩腳撐地,在街對面等著。

△ 王蕾從校門口牽著單車出來,跨上車騎走。

△ 林克銘等了等,才跟在她後面追上去。

△ 王蕾看一眼後照鏡,知道林克銘在背後跟她。兩人在街上一前一後騎著。王蕾沒有躲他。只是目不斜視地騎著。

△ 林克銘跟著她,邊拿手按按自己胸口的內口袋,他給王蕾的信放在這裡。

△ 兩人拐進王蕾家的巷弄。到了家門口,王蕾下車。

△ 林克銘車子滑行過來。到了王蕾身邊。他把信往王蕾手上一塞。

△ 王蕾看也不看他,只抓住了信。迅即,她臉紅起來。

△ 她不看林克銘,推開門進屋。

△ 林克銘忽然急煞車,單車停在幾步外。他大聲喊。

克銘:我等你回信哦!

△ 王蕾頭也不回,飛快的進了屋子。大門關上。

△ 林克銘非常快樂,他滿臉笑容,放開雙手,兩手平舉,好像在飛。

△ 單車在巷子裡蛇行。

S115(M) 景:學校:大門/街道(回憶場景) 時:夜 人:小林克銘

△ 經過小胖家,他在樓下大喊。

克銘:小胖!我們去學校打球!

△ 小胖家沒反應。林克銘等了等。

克銘:幹!

△ 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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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銘把車停在校園裡。

△他心情昂揚,一臉笑,幾乎是跳躍著,往體育室走去。

△他從體育室窗戶爬進去,之後拿了個籃球出來。

S116(M) 景:學校:走廊/訓導處(回憶場景) 時:夜 人:小林克銘、陳修如、張楷良

△ 經過小胖家,他在樓下大喊。

克銘:小胖!我們去學校打球!

△ 小胖家沒反應。林克銘等了等。

克銘:幹!

△ 林克銘腳步輕快,邊走邊在玩球。把球在指尖上頂著轉,又左右手換來換去。

△ 他在辦公室走廊上。天色漸漸暗了。四處非常安靜。這時,忽然聽到奇怪的聲音。

△ 林克銘站住。皺著眉聽。

△ 聲音開始變得清晰。是呻吟聲。女人。

△ 林克銘聽出了聲音是從訓導處傳來的。

△ 他走過去。

△ 訓導處沒開燈,可是張楷良辦公桌上的檯燈點著。那點微光鬼火似的透出來。

△ 窗戶和門都關著。林克銘伸長脖子,從毛玻璃上方的透明玻璃望進去。

△ 他看到了室內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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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導室內,陳修如半裸,上半身光著,下半身裙子被拉到腰上。她扶著桌子邊,頭仰著,閉著眼呻吟,因為出汗,頭髮黏在臉上。

△ 張楷良在她背後使力,兩個人有節奏的撞擊著桌沿。

△ 林克銘一股沒來由的憤怒,他離開窗邊,撞開了門。

△ 在訓導主任身下的陳修如轉頭,嚇了一大跳,驚恐又羞愧的看著闖入的林克銘,她急著要起身,將主任推開。

△ 訓導主任慌忙地要停止動作,林克銘已拿起桌上的剪刀,朝他屁股刺下去。

△ 訓導主任慘叫一聲。

△ 陳修如摔在地上,慌亂地拉著衣裙,頭髮胡亂地散著。

△ 張楷良人軟軟的,他晃了晃,似要向後倒,死命扶住桌角,鮮血順著他雙腳流下。

△ 林克銘大口喘著氣,緊握著手上的剪刀,血淋淋的,從刀尖直到把手。還在往下滴血。

修如:(厲聲,對林克銘)你還不快走!

△ 林克銘如大夢初醒,看了看手上的剪刀。他自己也滿手是血。他像被電到一樣,咻地鬆手,剪刀落地。地上血濺開來。

S117(M) 景:學校:走廊/校園(回憶場景) 時:夜 人:小林克銘

△ 林克銘身滿是血,臉上也有。他快步走著。走到後來,他簡直是在跑步。

△ 只聽見他自己的腳步聲。怦怦怦,怦怦怦,逐漸聽起來像是心跳了。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大。

S118(M) 景:王蕾家:王蕾房間/門外 時:夜 人:小王蕾、小林克銘

△ 王蕾在房間看信。臉上露出甜蜜的微笑。

△ 有人按門鈴。不一會。又按。

△ 王蕾有點疑惑,還是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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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昏暗。王蕾家門口有一盞小小的門燈,大約只有五燭光。

△ 林克銘站在黑暗裡。

△ 門開了。王蕾探出頭來。

克銘:(喊)王蕾。

△ 王蕾立刻出來,小心的半掩上門。

王蕾:你……

△ 她話還沒說,林克銘撲過來,緊緊抱住她。

△ 王蕾推開他。林克銘立刻退入黑暗中。

△ 王蕾走近他。慢慢的,伸手去拉他的手。

△ 林克銘在發抖,手顫抖得很厲害。

△ 王蕾把林克銘拖到亮處。光線很弱,但也足以看到他臉上和身上的血跡。

△ 林克銘不僅在發抖,還在哭。無聲的哭著。

△ 王蕾沒有說話。她只是伸出手來,把這個比她自己高大許多的身子摟住。

△ 林克銘把頭靠在她肩上。漸漸的,他平伏下來。

S119(M) 景:學校:校園/校長室(回憶場景) 時:日 人:林父、小林克銘

△ 學校正在上課。有琅琅書聲隱隱。

△ 全景。操場。教室。空無一人的走廊。整體看上去平靜安詳,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 林克銘站在校長室外。他背對校長室。兩手交握,模樣有些改變,沒有前面那種神氣活現。他蹙著眉,神情憂鬱,望著校園。

△ 校長室裡有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楚。從窗外望進去,可以看到林父和校長在說話。

△ 過一會,林父鞠躬。

△ 林父和校長一起出來。林父穿著整套軍服。他喊。

林父:克銘。

△ 林克銘轉過身來。

林父:跟校長道歉。

克銘:(鞠躬)校長,對不起。我……

校長:(不想聽)好。好。(對林父)這件事就這樣了。都不要提了。

林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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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倆走開。經過走廊。經過校園。經過籃球場。林克銘一路低著頭。

△ 林父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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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你到香港你姑姑家去。書總得唸完。

△ 走到校門口前,林克銘聽到琴聲,回頭看了某個方向。

△ 林克銘就站著,朝著琴聲的方向。

△ 許久,林父拍了拍林克銘的肩膀。

△ 林克銘與林父漸漸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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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頭的教室內,王蕾正彈著鋼琴,曲聲悠揚。

S120 景:林克銘家:書房/王蕾家:白白房 時:夜 人:林克銘、白白

△ 林克銘坐在電腦前。訊息跳出來:「我想見你。王蕾」

△ 他回信:「好。什麼時候?」他點「送出」。

△ 不一會,回覆跳了出來:「你什麼時候有空?」

△ 林克銘一呆。這時明白對方在線上。他送訊息:「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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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白白房。白白正在電腦前面。她打字,送出訊息:「我在家」。

△ 之後畫面兩頭跳接。(或分割畫面)。訊息改成兩人的OS。

克銘:這麼晚還不睡?

白白:你不是也醒著?

克銘:年紀大,晚上睡不著。

白白:我懂。

克銘:你一個人?

白白:你一個人?

克銘:(微笑)現在有兩個了。

白白:誰?

克銘:我和你。

白白:(也發笑了)我不算。

克銘:你不算我算。

△ 兩人間現在有一點逗的感覺了。白白笑起來。

△ 她繼續打字。

白白:我問你,有時候,你會不會,覺得孤獨?

克銘:孤獨?

白白:你沒有女朋友嗎?

克銘:剛分手了。(問)你呢?

△ 白白對自己做了個鬼臉。打字。

白白:我也沒有,(偷笑)女朋友。

△ 林克銘回了個笑臉。

白白:你手機裡有幾個號碼?

克銘:很多。

白白:多少?

克銘:沒算過。兩百多個吧。

白白:我只有一個。

△ 林克銘收了笑。有點沈重的看著白白繼續打出來的字。

白白:打了沒接,還不如不打。

克銘:誰的?

白白:(不回答,繼續打字)你喜歡孤獨嗎?

克銘:我快和孤獨結婚了。

白白:那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朋友?那兩百多個朋友。

克銘:有兩百個號碼,都不想打;和只有一個號碼,究竟誰比較孤獨?

白白:是不是人長大了,朋友就會越來越少?

△ 林克銘看著這句話,覺得有點不太對。

白白:有人背叛我。我們從國中一起好到現在,結果……

△ 這句話出來,她自己也知道不對了。連忙打住。

白白:總之,我看破她了。

克銘:(疑心起來)你是指張萍?

△ 白白半天沒動靜。

克銘:(繼續)你是王蕾嗎?

△ 白白還是沒動靜。她盯著螢幕,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克銘:你是誰?

△ 白白深吸一口氣,下了決心。

白白:明天下午三點,大陸高中操場見。

△ 她匆匆下了線。

S121 景:醫院:王蕾病房 時:日 人:白白、王蕾、林克銘

△ 王蕾躺著。白白坐在床沿,幫她化妝。只是很簡單的,刷一點腮紅,塗上唇膏。讓她氣色好一點。

△ 她把王蕾頭髮散開,披在臉兩旁,王蕾看上去很年輕,幾乎像少女。

S122 景:學校 時:日 人:白白、林克銘

△ 林克銘在學校。這天是假日,學校裡沒有人。他在操場等。操場有單槓,他試著耍一下,在單槓上大翻身或引體向上之類,卻做不來了。他放下手。

△ 這時看到白白正走過來。

△ 林克銘看到的是小王蕾。(白白與小王蕾在這裡的重疊,或可用髮型來分辨)

△ 他一時有種恍惚感,人呆住。

△ 白白過來。對林克銘微笑。

克銘:我是……

白白:我知道你是誰。(笑)我是王蕾的女兒,你可以叫我白白。

克銘:你跟王蕾……你母親,長的真像。(問)王蕾呢?

白白:你想見我母親嗎?

克銘:當然想。我來就是希望能看到她。

白白: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她。

S123 景:醫院:王蕾病房 時:日 人:白白、林克銘、王蕾

△ 白白推開門,和林克銘一起進來。

△ 王蕾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看上去氣色很好,就像睡著了。

△ 兩人走到王蕾面前。

白白:媽,林克銘來看你了。

△ 林克銘看著王蕾,似陌生又熟習。許久之後。

克銘:王蕾……

△ 他停住,說不下去。

△ 王蕾沈睡,但似乎有點微微的笑意浮了起來。

△ 白白眼瞪大再仔細一看,並沒有。

林克銘:(看著)你母親,還是很美,跟當年一樣。

△ 兩個人站在床邊看著病人。林克銘沒有觸碰王蕾。

△ 白白看著兩人好一會兒,像是突然想到似地說。

白白:我去買飲料,等下回來…

△ 白白走到王蕾耳邊,彎下腰,說了句話。

白白:(小小聲地)媽,林克銘來了…

△ 白白離開病房。

△ 林克銘拉了椅子在王蕾床邊坐下來。

△ 他看著王蕾的臉,忽然有種衝動。

△ 他站起來。推開椅子。

S124 景:某處(幻想場景) 時:日 人:小王蕾、小林克銘

△ 看不出時間。非常美的場景,色彩明亮。碧綠草地,黃花遍地開著,隨風吹搖擺。

△ 小林克銘躺在草地上。兩手交叉遮著眼。

△ 聽見草叢間有沙沙聲。畫面上是一雙腳走過來,穿著長裙。

△ 這個人走近林克銘,林克銘這時睜開眼,看到是王蕾。

△ 王蕾蹲下來,微笑,對林克銘說。

王蕾:啊,你在這兒。

克銘:是,我在這。

△ 王蕾躺下來,躺在林克銘身邊。兩個人牽著手。

△ 鏡拉遠。兩人躺在一片黃花綠海中。

S125 景:醫院:王蕾病房 時:日 人:林克銘、王蕾

△ 病房裡。林克銘躺在王蕾身邊,握著她的手。

△ 病房裡光線明亮。兩人就像一對普通的戀人躺在一起。

S126 景:學校:教室/走廊 時:日 人:白白、林克銘

△ 林克銘和白白一起在校園裡漫步。

△ 白白為林克銘解說王蕾的情形。

白白:我媽教鋼琴。出事之後,我得開她電腦聯絡她的學生,發現她寫給你的信。所以我就寄出去了。

克銘:那這信是早就寫好的?

白白:(點頭)應該很久了。檔案日期是2009年。

克銘:(喃喃)四年前……

白白:我不知道我媽為什麼沒有寄出這封信。

克銘:(苦笑)可能……看到我和我女朋友。

白白:你不是跟女朋友分手了?

克銘:最近分手的,四年前,還沒有。

白白:(問)你是我媽初戀情人?

克銘:(思索,覺得很難回答)不算吧……我追你母親追了很久,不過她從來沒有回應……(苦笑)我們幾乎沒約會過。

白白:可是……可是她一直在看你的臉書呢?她電腦裡有一個你名字的檔案夾。我還以為你們當初一定轟轟烈烈。

克銘:其實沒有。發生了一些事,我退學了。之後跟你母親就完全隔絕了。

白白:(想了想)我覺得你對她一定很重要。醫生說,我媽或許不會醒來了。

克銘:(安慰她)會醒來的。

白白:我每天都去看她,她就像睡著了,在作夢……她的夢裡一定有你。

△ 克銘不答。

△ 兩個人邊說邊在校園裡漫走。這時走到扶桑花叢旁,白白摘起扶桑花,抽出花心吸著。也遞了一朵給林克銘。

白白:小時候我媽教我吸的。你試一下,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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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了教室。林克銘看著四周,有些惆悵的。

克銘:這裡……勾起我許多回憶。

△ 他和白白站在自己教室走廊上。

△ 林克銘指著王蕾教室給白白看。

克銘:從這裡可以看到王蕾……你母親。她座位就在那裡(指)。

△ 白白扶住欄杆,探頭在看。

△ 切進回憶戲中與林克銘和王蕾相關的片段畫面。

△ 林克銘回過神來。轉頭一看,白白不見了。

△ 這時他往王蕾教室的方向看過去。看到白白坐在王蕾的位子上,看上去就像王蕾重生。

△ 林克銘立即眼眶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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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往校門口走去。準備離開。

△ 在校門口,林克銘看一眼白白。

克銘:你跟你母親,真的好像。

白白:那你有沒有把我當成她?

克銘:有那麼一剎那……不過,當然,我知道你不是她。(看著她)要是我當年追上了你母親,我就有你這麼個女兒了。

白白:那你要不要作我爸爸?

△ 克銘覺得難以回答,只好微笑。

白白:我爸和我媽很早就分手了。我是沒有父親的人。(又問)你要不要作我爸爸?

△林克銘不答。

白白:(仿彿漫不經心的又說)還是作我的男朋友?

△ 她也不等林克銘回答,忽然揮手告別。

白白:掰掰。我回家了。(粲然一笑)我等你回信哦。

△ 林克銘反應。

S127 景:林克銘舊家:林克銘房 時:日 人:林克銘

△ 林克銘在箱子裡翻找,抽出了那張「First of May」。

△ 他懷念的看著這張唱片,用手輕輕撫過唱片封面。之後,他抽出唱片。

△ 隨唱片一起拉出來的,是一張紙片。

△ 他展開紙片看。露出訝異的神色。

△ 他重又去檢查唱片封套,發現封套角,用油性筆簽了「王蕾」兩個字。

S128(M) 景:小巷道(同114場) 時:日 人:林克銘

△ 同114場的景。

△ 切入小林克銘把信塞到王蕾手上,兩人手相觸的畫面。

△ 之後是小林克銘大喊。

克銘:我等你回信哦。

△ 小林克銘滿臉笑容,放開雙手,兩手平舉,飛著向巷口騎去。

△ 巷口,中年林克銘站著,看著當年的自己擦身過去。(時空交錯)

S129 景:林克銘家:客廳 時:傍晚 人:林克銘

△ 林克銘在客廳內調整唱盤,準備放唱片。

△ First of May的音樂聲起。

△ 林克銘整個人塞進沙發內,神色惘然。

△ 歌聲中,起小林克銘的聲音,念著First of May,他自己的歌詞翻譯。

△同時間,小王蕾的聲音也出現,同樣在念First of May,她自己的歌詞翻譯。

S130(M) 景:王蕾房間 時:清晨 人:小王蕾

△ 王蕾在自己桌前,沙沙沙地動筆寫字,桌一旁放著BEE GEES唱片,和字典。

S131 景:林克銘家:客廳 時:傍晚 人:林克銘

△ 延續129場。兩個人念歌詞的聲音像雙重唱,一前一後相接,並且呼應。

△ First of May的歌聲繼續。

△ 歌聲進下一場。

S132 景:醫院:王蕾病房 時:傍晚 人:白白、王蕾

△ 白白替母親卸妝,慢慢的將她的腮紅和口紅抹淨。

S133(M) 景:某處 時:傍晚 人:小王蕾、小林克銘

△ 切入小王蕾和小林克銘的畫面。兩人站在扶桑花前,王蕾摘下花朵,抽出花心交給小林克銘。

△ 林克銘接過,學著王蕾,開始吸花蜜。

△ 兩人相視,微笑著。

△ 這是兩個人從來沒有經歷過的過去。

S134(M) 景:某外景:河堤、山坡 時:日 人:無

△ 滿天飛舞的黑膠唱片。

S135(M) 景:某處 時:日 人:小林克銘、小王蕾

△小王蕾和小林克銘一起站著。表情很平靜。

△鏡頭推遠,看到兩人站在窗前,看著遠方。像是在看著黑膠唱片飛舞的畫面。

△拉全景。才看出兩個人全裸,他們背對著觀眾,那青澀,即將成熟的身體看上去極純潔而美麗。

  △全劇終。

(首圖翻攝自《五月一號》臉書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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