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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特戴蒙慧眼催生《海邊的曼徹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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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登上「不靠譜名單」的肯尼斯洛勒根,卻讓28歲就贏得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獎的麥特戴蒙,欽點他創作《海邊的曼徹斯特》劇本。原本麥特戴蒙打算自製自導自演該片,後來又全力支持洛勒根當導演。


2016年1月的日舞影展,一部由肯尼斯洛勒根(Kenneth Lonergan)編導,名叫《海邊的曼徹斯特》(Manchester by the Sea)的電影在此首映。業內人士無不盛傳這位導演曾經釀成的災難,並非所有人都對這部新片抱持「善意的關注」。

2016年1月的日舞影展,麥特戴蒙(右三)力挺導演肯尼斯洛勒根(右二),帶著飾演父子的凱爾錢德勒(左一)與盧卡斯海吉斯(左二),與男主角凱西艾佛列克(右一),一起替《海邊的曼徹斯特》造勢。(東方IC)

洛勒根與製片互告 一部電影等6年才上映

54歲的肯尼斯洛勒根算是大器晚成,2000年推出處女作《我辦事,你放心》(暫譯,You Can Count on Me, 2000)時已經38歲,該片由蘿拉琳妮和馬克魯法洛主演。這部親情小品驚喜席捲全美各大電影獎,並榮獲奧斯卡獎最佳原著劇本獎提名。2年後,他又以馬丁史柯西斯的《紐約黑幫》(Gangs of New York ,2002)再獲劇本獎提名。

在此之前,洛勒根只參與過一部電影創作,是台灣觀眾不陌生的《老大靠邊閃》(Analyze This, 1999),他是該片的主要編劇,之後也繼續參與續集的製作。

身為前景大好的新銳導演,洛勒根在2005年招兵買馬拍攝新片《瑪格麗特》(暫譯,Margaret),演員包括馬克魯法洛、麥特戴蒙和安娜派昆。卻沒有人想到,該片正式問世已是6年後的秋天。

問題出在,野心勃勃的洛勒根先在後製期超支(數度補拍),之後又未能依約將電影長度控制在2個小時之內,剪出一支超過3小時的版本。製片人蓋瑞吉爾伯特對此大感不滿,兩人對簿公堂,相互指控,連麥特戴蒙都被傳喚作證。等到最後和解收場,電影上映時早已人事全非(《瑪格麗特》講述後911時代美國人心理,該片上映時,911事件卻已發生10週年)。

麥特戴蒙(右)演出《瑪格麗特》而與導演肯尼斯洛勒根成為好友。

雖然《瑪格麗特》以150分鐘閹割版上映獲得影評人好評,還得到馬丁史柯西斯背書,甚至許多業內人士也不滿蓋瑞吉爾伯特的強烈干預創作的行徑,為洛勒根護航,但業界也普遍認為將洛勒根列為「不靠譜名單」。

曾經備受看好的好萊塢金童肯尼斯洛勒根顯然沒有從《瑪格麗特》撈到任何好處,只好重新回到熟悉的劇場圈,等待東山再起。這期間他接受了麥特戴蒙的委託,完成了新的劇本,也就是《海邊的曼徹斯特》。

但是當麥特戴蒙讀完後,卻打消了親自執導的念頭。他跟洛勒根說:「你來拍這部戲,重振你的電影事業,讓每個人都知道你是導演,我會參與演出。」

不只是「小班」的弟弟 凱西艾佛列克

只是眼見檔期尬不過來,麥特戴蒙提議好友凱西艾佛列克飾演男主角,他稱「我不願意將這個角色讓給任何一個演員,除了凱西」,並專注擔任《海邊的曼徹斯特》製片人。

截至12月21日凌晨,凱西艾佛列克已經獲得共25個最佳男主角獎,並將持續增加中。(采昌提供)

凱西艾佛列克雖然曾經參與過多部好萊塢電影,但名氣始終不及他的「蝙蝠俠」老哥班艾佛列克。《海邊的曼徹斯特》讓他橫掃各大影評人獎項的最佳男主角,已是奧斯卡影帝的最熱門人選。

在《海邊的曼徹斯特》中,艾佛列克飾演一個意外引發悲劇的父親,與妻子離婚後,移居到了另一個城市當黑工。直到哥哥的死訊傳來,他不得不回到老家曼徹斯特,甚至還得擔任侄子的監護人。

《海邊的曼徹斯特》中的叔姪互動,展現了他們心境的轉變。

本片絕非標準的好萊塢套路電影,多半時候,洛勒根讓角色陷入無話可說的處境,以近乎顯微鏡的視角放大了人際關係之間的幽微趣味。例如,當艾佛列克接到哥哥死訊趕到醫院時,哥哥摯友、醫生與護理師齊聚在走廊門口表示哀悼,但角色之間的互動卻沒有典型的戲劇效果,反而是一陣尷尬,眾人一副「因為發生悲劇,而我必須要表現出難過」的理所當然。

「從心出發」的劇本 自然流露生活感

相形之下,艾佛列克面對至親辭世,反而從容看待。其實旁人並非偽善,而是試圖當一個好人,表現出禮貌的反應。而艾佛列克的從容也不是他力求突破禮教束縛,純粹是因為之前發生在他身上的悲劇,已然消耗掉了他的情感。洛勒根節制鏡頭運用,其中的冷空氣也更為被放大,卻也貼近了你我真實的生活境況。而艾佛列克在這樣「從心出發」的劇本中,也將分寸掌握得宜,精準地向觀者袒露他的心傷,卻不慍不火。

這樣自然展現的人際關係,還展現在盧卡斯海吉斯飾演的叛逆侄子,與酗酒失職的母親相認時。兩人在餐桌旁各說各話,不斷以客套話往返,再穿插繼父的虛偽招呼詞,都成功召喚了我們平常從未認真審視過的生活感(對,快過年了)。

《海邊的曼徹斯特》導演肯尼斯洛勒根。

洛勒根無意創造任何娛樂效果,這回在身兼製片人的好友麥特戴蒙力挺下,他得以大力展現自己的真本色(且照樣拍超過2個小時)。例如在電影敘事上,洛勒根不時大玩時序的調換,明顯的意識流敘事,行雲卻不至於流水。然而,越接近電影尾聲,倒敘的漸趨減少,直至完全的順序敘事,似也傳達了主人翁漸已學會面對現在的生活,而不再沈溺在過去的悲痛之中。

戲裡戲外 找到重新出發的動力

到了片末的漁船戲,叔侄只是靜靜的釣魚,創造出了一種悠然等待命運安排的恬靜況味。也許能說這是洛勒根的自況,片中角色面對無法逆轉的悲劇( 洛勒根執導《瑪格麗特》之四分五裂),他離開了曼徹斯特(好萊塢),卻因為照養孤侄而重回老鄉(重拾導演筒)。總算,他找到了重新出發的動力。

《海邊的曼徹斯特》無疑是2016年最出色的電影之一,曾經摔落谷底的洛勒根浴火重生,勵志程度堪比《洛基》(Rocky ,1976)。洛勒根若真能登上奧斯卡頒獎台,第一個感謝的一定是他的「伯樂」麥特戴蒙。

▲首圖:《海邊的曼徹斯特》中,凱爾錢德勒(左)飾演的哥哥過世,凱西艾佛列克(右)回到老家,被迫面對過去的悲劇。(采昌提供)

翁煌德(無影無蹤)

自由工作者,主力策展、影評撰寫、影人專訪,設有粉絲專頁「無影無蹤」。另於放映週報、人本教育札記刊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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