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在台灣就讀政治大學的印尼僑生譚雲福(Tony Thamsir)在暴動新聞傳來之後,焦急打電話給住在西雅加達Jelambar的家人。他的母親告訴他,「現在也不知該怎麼辦好,幸好我們前面是條河。」原來,當地華人封鎖了通向社區的橋樑,因此暴民不至闖入他們家中。
雖然一家人平安無恙,不過他家的經濟來源--父親生產電纜的工廠--已在暴動的大火中被夷為平地。
如今譚雲福在台灣擔任印尼移工團體IPIT的顧問,同時也是印尼語的電視和電台主持人。儘管對自己的國家感到失望,他仍積極參與印尼政治。他曾經參與印尼2009年海外投票的監票,也曾組織快閃活動支持華裔的雅加達省長鍾萬學。不過鍾萬學後來成了族裔爭議下的受害者,他在競選連任過程中被冠上了褻瀆宗教罪入獄服刑。
在今年的總統大選,他則力挺現任的總統佐科威。他說:「在台灣大家把我當印尼人,而不是台灣人或華人,雖然我長相像華人。我想這說明了我多麼關心印尼。我對印尼的關心不曾停止。」「我愛印尼,我從來沒有討厭過印尼,雖然我有千百個討厭它的理由。」
另一名暴動後選擇定居台灣的鄭蕙玲(Amina Tjandra)在印尼日惹完成大學學業後,動亂的局勢讓她無法安心找工作。於是她來台投靠親戚,之後又和台灣人結婚、在桃園定居,目前在電台擔任印尼語的主播。她說在台灣讓她感覺安全許多。她說台灣人會因為她的外貌和口音而覺得不一樣,不過這種差別出自好奇而非討厭。「因為彼此不一樣,他們想知道更多有關印尼、印尼華人、或任何和印尼有關的事。」「因為台灣的社會可以接受差異,生活上可以包容。這裡的政府強調多元文化,台灣社會如今可以接受新來者。」
澳洲學者溫娜尼塔(Monika Winarnita)說,1998年的印尼暴動至今讓許多華人心有餘悸。特別是較老一輩的華人原以為自己已非常融入印尼的社會。在蘇哈托威權統治的時代(1967-1998),印尼強調民族融合,打壓中文母語教學、箝制華聞媒體、禁止春節慶祝活動,並要求華人採用印尼文的姓名。
溫娜尼塔說:「正因如此,1998年的五月暴動給1965年後已放棄華人身分認同的人們帶來巨大的震撼,他們改印尼的姓名,不再讀或說中文。照理說他們是以印尼身分為最優先,但是98年的暴動卻說明了他們還是不一樣,因為族群上的特徵而被貼標籤鎖定。」
隨中國政治和經濟實力的變化,印尼排華的因素和動機近年來出現了改變。鄭蕙玲對印尼至今仍存在排華的現象感到遺憾,在最近的大選裡,社群媒體裡出現了關於中國資金和中國工人會大舉湧入印尼的假新聞,讓她擔心印尼華人會再一次成為政治鬥爭中的受害者。「不過現在似乎有點進步,我想慢慢地人們心態會改變,未來將可以接受彼此間的差異。」
參考資料: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AP, Reut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