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革命」引爆點為本月24日晚間,新疆烏魯木齊市吉祥苑一棟高樓發生火災,火勢從15樓蔓延到17樓,並一路擴散至21樓,住戶得知消息後紛紛試圖逃離家門,卻疑似被過度封控,無法逃生,不僅大門被鎖上,就連消防單位抵達現場後,也受限於隔離鐵皮,加上巷道停放許多被封控居民的車輛,導致救援雪上加霜,最終釀出傷亡。這場大火近3小時才被撲滅,根據官方聲明,該火災釀10人死亡、9人重傷,不過中國網友對真實數據存有懷疑,據傳,當地值班醫生透露,實際死亡超過44人。
除了過度封控、死亡人數的懷疑,加上烏魯木齊市政府事後在召開的記者會上指「部分群眾消防意識不強、自救能力差」的言論,點燃吉祥苑居民、烏魯木齊市民與中國網友的怒火,不少人開始紛紛上傳烏魯木齊火災的相關影片。事件發酵後,中國境內的社群網路上開始大量瘋傳,包含微博、小紅書、微信都能看到,一度流傳到臉書、推特等國外社群,不過沒多久所有影片都被中國官方以內容違反《互聯網用戶公眾賬號信息服務管理規定》下架。網友不滿連烏魯木齊火災現場影片也成為不能提的禁忌,紛紛改以「好好好好好」「對對對對對」等用字諷刺當局處事態度,怎料,相關文章也隨即被刪除。
最終中國官方處理態度,讓民怨四起並將民眾情緒累積到最高,「白紙革命」就此爆發,不少中國人紛紛拿起白紙,走上街頭表達他們對官方封控措施與無法自由表達言論的不滿。有抗爭者表示,「雖然白紙上什麼都沒有,但是我們都知道在說什麼」。
這起抗議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北京清華大學生在白紙上寫下弗里德曼方程式抗議,對此,流亡海外的前香港立法會議員羅冠聰解讀,這是取自弗里德曼(Friedmann)的諧音「free的man」(意指自由人),大讚學生們既有創意又有智慧。

除了火災成為壓垮烏魯木齊市民的最後一根稻草之外,同樣深受過度封控的上海、武漢、蘭州、四川等大城市,以及北京也有民眾上街示威要求解封,拒絕讓類似的悲劇再度上演。在各地激昂沸騰的民怨中,上海市民更特地聚在一條名為「烏魯木齊中路」的街道上,點燃燭光悼念死者,同時疾呼「不要核酸要自由」,更有人高喊「共產黨下台,習近平下台」,事後不少抗議者被警察或便衣強行帶走,警民對峙場面一度緊張。上海市府怕民眾再度抗議,直接把路牌「烏魯木齊中路」取下。

官方大動作壓制試圖平息風波,反倒掀起更多不滿與批評聲浪,中國各大院校學生接連投身白紙革命,中國南京傳媒學院帶頭響應後,深圳大學、上海大學、中國政法大學、武漢大學、復旦大學等學校也紛紛加入。據曾在《BBC》擔任新聞編輯Vivian Wu的說法,目前事發至今不到5天,已有至少50所大學學生,強烈表達出他們對受害者的哀悼,以及對封控的憤怒與對自由受限的不滿。
广州人民聚集海珠广场抗议 pic.twitter.com/AkxH1Dhu30
— 方舟子 (@fangshimin) November 27, 2022
《CNN》亞洲特派席琳娜(Selina Wang)今(28日)也在推特轉發一則在北京與美國總部連線的影片,直言這起革命是中國「非凡、歷史性的時刻」,並指出「白紙革命」在全國各地遍地開花,包含大城市、頂尖大學、鄉村地區,是習近平在2012年取得政權後,中國前所未有的反抗浪潮。
This is an extraordinary, historic moment in China
— Selina Wang (@selinawangtv) November 27, 2022
Protests are breaking out across the country-from Beijing, to elite colleges, to other major cities, and even far flung places
Shocking to hear people chanting for Xi to step down
This is people past their breaking point @cnn pic.twitter.com/6lccNGIycT
習近平3年來的強硬「清零政策」,引發中國民間發起「白紙革命」,但對於事件處理態度,官方仍以過去粗糙蓋牌手法,截至28日下午,中共高層習近平等人尚未有回應,但旅美的中國作家方舟子則在推特透露,烏魯木齊警方已經啟動秋後算帳,上門抓捕參加抗議以及傳播火災影片的人。另外,也爆出《BBC》駐上海記者因採訪抗議,而遭中國警方襲擊並逮捕,直至數小時後才放人。
英国广播公司(BBC)记者埃德·劳伦斯 (Ed Lawrence)报道上海抗议活动时,被警察殴打,戴手铐拘捕关押数小时后获释。上海警察就是牛,打红了眼连外国记者也打。 pic.twitter.com/eExtBbUYSN
— 方舟子 (@fangshimin) November 28, 2022
另外根據外媒消息,中國人民的怒火也延燒到英國、法國、荷蘭等多國城市,不少中國留學生走上街頭抗議,除了聲援烏魯木齊,也有人高喊「習近平下台」口號。
事實上,「白紙革命」起源最早可以追溯至蘇聯時期,是蘇聯曾相傳一個政治笑話,有人因在廣場上發傳單遭警察到場逮捕,但事後警方發現傳單只是一個字都沒有的白紙,便對發傳單的人警告「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想寫什麼!」而這「白紙革命」如今更被世人引用,包含先前香港反送中運動爆發後,因《國安法》於2020年上路,港人為避免被羅織罪名,便以白紙傳遞無聲的抗議;以及今年(2022)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大票莫斯科示威者也用白紙,向普丁政權表達憤怒。